第四章：选拔
一个月后，天渊城的枫叶已经红透了半边天。
云岚宗三年一度的外门选拔在天渊城拉开帷幕。
云岚宗乃是天玄大陆东部第一大宗门，宗内高手如云，弟子数万，据说宗主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期大圆满，距离合体期仅有一步之遥。对于天渊城这样的边陲小城来说，云岚宗就如同天上的仙宫一般遥不可及，能够成为其弟子，是无数年轻修士梦寐以求的荣耀。
每三年，云岚宗都会派遣弟子前往各地选拔外门弟子。凡是年龄在十八岁以下、修为达到炼气三层以上的年轻人，都可以报名参加。一旦被选中，便可进入云岚宗修炼，从此踏上真正的仙道之路。
选拔的消息一出，整个天渊城都沸腾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茶楼酒肆中更是人声鼎沸。各大世家纷纷将自己最优秀的子弟送去报名，希望能够攀上云岚宗这棵大树，从此一飞冲天。
林家自然也不例外。
这一日，林家议事大厅中聚集了数十名年轻子弟，族长林天雄正逐一询问他们的报名意愿。按照惯例，林家会推荐族中最优秀的五名子弟代表家族参加选拔。
"林浩天，炼气五层，报名。"
"林雪薇，炼气四层，报名。"
"林鹏飞，炼气四层，报名。"
"林雨桐，炼气三层后期，报名。"
"林墨轩，炼气三层中期，报名。"
五名人选很快确定下来，都是林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林浩天站在最前面，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仿佛被云岚宗选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那就这五位了。"林天雄点了点头，正要宣布散会。
"等等。"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少年正缓步走进大厅。他面容清秀，目光沉静，正是林辰。
"我也要报名。"林辰淡淡道。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瞬，旋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这个废物要报名？"
"炼气一层都突破不了的人也想参加云岚宗的选拔？真是异想天开！"
"他是来搞笑的吧？"
林浩天笑得最大声，他大步走到林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之色："林辰，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云岚宗的选拔要求是炼气三层以上，你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去了也是丢人现眼。你是不是忘了上个月在测灵石前出丑的事了？"
林辰没有理他，只是看向族长林天雄，平静地说道："族长，选拔的规定是年龄十八岁以下、修为达到炼气三层以上方可报名，对吗？"
林天雄皱了皱眉："没错，你不符合条件。"
"那如果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呢？"
此言一出，大厅中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辰。
林浩天冷笑一声："你说你达到了炼气三层？那你展示一下啊！废物！"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下一刻，一团淡金色的灵气从他的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其中蕴含的灵力之精纯，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之色变。那光芒如同实质一般凝实，甚至比林浩天的灵气还要精纯几分。
"这……这是炼气三层的灵气强度！"
"怎么可能？一个月前他不是还连炼气一层都突破不了吗？"
"难道他以前一直在隐藏实力？"
大厅中炸开了锅，族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林浩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死死地盯着林辰掌心的灵气光球，嘴唇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不安。这个废物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之内从零突破到炼气五层后期？这绝对不可能！
林天雄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深深地看了林辰一眼，点了点头："既然符合条件，那就一起去吧。"
"多谢族长。"
林辰收回灵气，转身离开了大厅。在经过林浩天身边的时候，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个月前你说我是废物，现在你觉得呢？"
林浩天浑身一震，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三日后，云岚宗的外门选拔正式开始。
选拔地点设在天渊城中心的广场之上。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高台后方坐着几名身着白色道袍的修士，他们便是云岚宗派来主持选拔的考官。
广场四周人山人海，不仅有参加选拔的年轻人，还有无数来看热闹的百姓。对于天渊城的居民来说，三年一度的选拔大会是城中最盛大的事件之一，几乎全城的百姓都会赶来围观。
"第一轮，灵力测试！"
一名中年考官站起身来，朗声宣布了选拔规则。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块巨大的测灵石，比林家的那一块大了数倍，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所有参加选拔的年轻修士依次上台测试。按照规定，炼气三层为及格线，炼气四层为良好，炼气五层以上为优秀。只有达到及格线的人才能进入下一轮。
天渊城各大家族的子弟陆续上台测试，有人欢喜有人忧。大多数人的成绩都在炼气三层到四层之间，偶尔有几个达到炼气五层的，便会引来一阵惊叹。赵家和王家的子弟表现中规中矩，有几个甚至因为紧张发挥失常，连及格线都没达到，哭丧着脸走下了高台。
"下一个，林家，林浩天！"
林浩天大步走上高台，将双手按在测灵石上。刹那间，青色光柱冲天而起，稳稳地停在了五尺三寸的高度。
"炼气五层中期！优秀！"
考官点了点头，在名册上做了一个标记。林浩天得意洋洋地走下高台，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
"下一个，林家，林辰！"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广场上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人都听说了林辰在林家测试中连续多年失败的事迹，对于他能够出现在选拔名单上感到十分好奇。
林辰面色如常地走上高台，在测灵石前站定。他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按了上去。
测灵石的光芒微微颤动，旋即青色光柱冲天而起，一路飙升。
三尺……四尺……五尺……
光柱停在了五尺五寸的高度，比林浩天还要高出两寸。
全场一片哗然。
"炼气五层后期！优秀！"
考官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惊讶。炼气五层后期，在整个选拔中已经是顶尖的水平了。
"怎么可能？！"林浩天猛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他一个月前明明连炼气一层都突破不了！这不可能！"
但测灵石不会说谎，那道冲天的青色光柱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林辰的修为，确实已经达到了炼气五层后期。
林辰收回双手，面色平静地走下高台，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人群中，林远山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第二轮，实战淘汰赛！"
第一轮结束后，通过灵力测试的年轻修士被分成了若干小组，进行一对一的淘汰赛。实战淘汰赛不仅考验修为高低，更考验战斗技巧和临场应变能力。
林辰被分到了第四组，对手是一个来自赵家的少年，修为炼气四层后期。那少年比林辰高出半个头，体格也壮实许多，一上来就摆出了全力进攻的架势。
"比试开始！"
考官一声令下，赵家少年便如同一头猛虎一般扑了上来，拳风凌厉，带着呼呼的破空之声。他的拳法走的是刚猛路线，每一拳都蕴含着四层后期的全部灵力，若是被打中，就算是炼气五层的修士也要吃大亏。
林辰脚下步伐轻移，身形如同风中的柳絮一般飘忽不定，堪堪避开了对方的每一次攻势。他没有急于反击，而是在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墨渊传承中的战斗经验，同时观察着对手的出拳规律。
墨渊三千年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从妖兽到修士，从单打独斗到万人混战，他的经验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虽然林辰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发挥出这些经验的全部威力，但对付一个炼气四层的对手已经绰绰有余。
赵家少年连续进攻了十几次，却连林辰的衣角都没碰到，不禁急躁起来。他怒吼一声，使出了家传绝技，双拳齐出，携带着两团耀眼的灵气轰向林辰的面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辰会被击中的时候，他的身形忽然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林辰出现在了赵家少年的身后，右手轻轻一推，按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你输了。"
赵家少年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按在自己后背上的那只手，颓然地叹了口气："我输了。"
全场再次哗然。
"好快的身法！"
"他刚才是怎么移动的？我根本没看清！"
"这哪里像是一个刚突破不久的人？简直就像身经百战的老手！"
高台后方，几名云岚宗的考官也在低声议论，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赞赏之色。
"这个叫林辰的少年，有点意思。他的战斗直觉非常敏锐，完全不像是初学者。"
"嗯，而且他的灵力运转方式很特别，和一般的功法截然不同，似乎是一种极为高深的传承。"
"先看看再说吧，如果决赛还能保持这种表现，就值得重点关注一下了。"
接下来的几轮比赛中，林辰一路过关斩将，每一场战斗都赢得干净利落。他从不主动攻击，总是以退为进，利用对手的破绽一击制胜。这种以柔克刚、后发制人的战斗风格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个曾经被嘲笑为"废物"的少年。连一些其他家族的长老都忍不住交口称赞，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与此同时，林浩天也一路高歌猛进，凭借着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碾压对手。但与林辰的轻松写意不同，他的每一场战斗都打得惊天动地，虽然赢了，却给人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林辰和林浩天，都晋级决赛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这两个堂兄弟之间的对决，一定很有看头！之前浩天少爷处处嘲讽林辰，现在怕是骑虎难下了。"
"不过我看好林辰，他的战斗技巧太强了，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浩天少爷虽然修为高一层，但论实战，恐怕不是对手。"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对于即将到来的决赛充满了期待。
林辰站在休息区的一角，闭目养神，周围喧嚣的议论声仿佛与他无关。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每一场战斗，分析着自己的优势和不足，思考着决赛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决赛的对手……应该是林浩天。"他睁开眼睛，望向对面的休息区。
林浩天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目光中满是嫉妒和不甘。
林辰淡淡一笑，重新闭上了眼睛，心中古井无波。
他不知道的是，高台后方，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发老者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那老者穿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但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周围的几名考官都不敢大声说话。
"此子……有意思。"老者低声自语，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他是云岚宗内门长老，名叫萧云天，修为已达金丹期大圆满，是这次选拔的最高负责人。以他的身份和眼力，一般的年轻修士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但林辰的表现却让他难得地起了兴趣。
连他都注意到了林辰，这意味着什么，周围的考官们都心知肚明——这个少年，怕是要一飞冲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