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风云
飞舟破云而行，林辰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连绵的群山。罡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但他身形稳若磐石，一双眸子中映着远方的天际线。
身旁的赵铁柱就没那么淡定了，他紧紧抓着船舷的栏杆，生怕一个不稳被吹下去。
远远望去，一座巍峨的山峰直插云霄，山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层层殿宇飞檐翘角。无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气势恢宏，令人叹为观止。飞舟靠近时，林辰甚至能感受到从山中散发出的浓郁灵气，那股气息比天渊城的灵气精纯了不止一个层次。
"那就是云岚宗？"赵铁柱张大了嘴巴，"比俺们天渊城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身旁一名灰衣弟子冷哼一声："土包子，云岚宗可是天渊城方圆万里最大的宗门，岂是你们那个小城能比的？"
赵铁柱挠了挠头，憨笑道："是是是，大哥说得对。大哥，这云岚宗有多少弟子啊？"
灰衣弟子斜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憨厚少年的奉承颇为受用，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内外门加起来，少说也有上万人。外门弟子最多，但能熬过三次考核晋升内门的，十中无一。内门弟子才是宗门真正的中坚力量，灵石月俸是外门的十倍不说，还能得到长老亲传指点。"
"那上面那些呢？"赵铁柱指着山上云雾缭绕的方向，"住那么高的，是不是更厉害？"
"那是核心弟子和长老们的居所，"灰衣弟子语气中带着敬畏，"核心弟子个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筑基大圆满甚至金丹期的都有。至于长老们……随便一个出手都能翻江倒海，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林辰面色平静地听着，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信息。大宗门果然规矩森严，外门弟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不过这也意味着，只要他足够努力，就能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和成长机会。
飞舟缓缓降落在山脚一处巨大的石台之上。石台四周站满了身着不同颜色服饰的弟子，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切磋，整个场面热闹非凡。林辰注意到，这些弟子身上穿的衣服颜色各有不同，似乎是按照某种等级划分的。
一名中年执事走上前来，声音洪亮："新入门的外门弟子，随我来！"
众人跟着执事穿过长长的石阶，来到山脚一处偏僻的区域。这里密密麻麻排列着数百间简陋的茅屋，环境与山上那些气派的殿宇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每人一间茅屋，自行领取。月俸每月初一到执事堂领取。外门弟子每日需完成杂务，包括清扫山路、搬运物资、照料药田等。完成杂务后，方可在演武场修炼。"
执事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严厉："外门弟子每三个月有一次考核，成绩优异者可晋升内门。连续三次考核不合格者，逐出宗门。"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忧心忡忡。
林辰暗暗握拳。三个月一次考核，也就是说他最多只有九个月的时间。必须抓紧一切机会提升实力。
领取了茅屋钥匙，林辰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仅此而已。他将行李放下，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运转体内灵气。
"小子，这云岚宗的灵气倒是比天渊城浓郁了数倍，在此修炼事半功倍。"墨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过你得小心，这种大宗门里勾心斗角的事可不少。"
林辰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我心中有数。"
次日清晨，林辰早早来到杂务堂领取任务。堂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都在争抢轻松的任务。
"我要去藏书阁整理书籍！""我要去灵药圃浇水！"
林辰排在队伍后面，等轮到他时，只剩下一个任务——去丹房搬运药材。
"丹房？"旁边一个瘦高弟子嗤笑，"新来的，你可真倒霉。丹房的柳如烟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脾气古怪得很，上个月三个弟子被她骂跑了。"
旁边另一人也凑过来："何止是骂跑，上次有个弟子搬药材时不小心打翻了一筐灵芝草，直接被她一脚踹出了丹房，躺了三天才爬起来。"
林辰淡然道："多谢提醒，我去便是。"
众人看他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同情。
沿着山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辰来到一座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建筑前。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紫烟丹房"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
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丹房内部空间巨大，四周墙壁上摆满了各种药材和丹瓶，分门别类，井井有条。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炉火熊熊燃烧，一个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女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炉火。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丽脱俗，一双杏眼灵动有神，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和专注。她双手不断变换着法诀，炉火随着她的操控时而高涨时而低落，变化莫测。
林辰站在一旁静静等待，不想打扰她炼丹。
忽然，少女眉头一皱，手中法诀一顿，炉火猛然窜起老高，差点掀翻了炉盖。
"糟了！"少女脸色大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辰体内的万象天书微微震动，一道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那是关于控火之术的奥义，清晰而详尽，仿佛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几乎是本能地，林辰脱口而出："火候太过，当以寒气中和，三息后转文火！"
少女闻言一愣，但危机当头，她来不及多想，立刻照做。果然，炉火渐渐稳定下来，丹药的香气重新变得纯正而浓郁。
约莫一刻钟后，少女收起法诀，小心翼翼地打开丹炉，取出三颗圆润饱满的丹药。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紫光，晶莹剔透，显然是上品之中的上品。
"凝元丹，上品！"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转身看向林辰，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好奇，"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该怎么控火？"
林辰拱手道："在下林辰，新入门的外门弟子，今日来丹房搬运药材。方才见姑娘炼丹遇险，一时多嘴，还请姑娘恕罪。"
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微微翘起："你倒是有几分眼力。我叫柳如烟，是丹房的负责人。你刚才说的方法，是谁教你的？"
林辰心中一紧，总不能说是万象天书告诉他的，只好含糊道："在下以前在天渊城时，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控火手法，方才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了。"
柳如烟挑了挑眉："哦？古籍？什么古籍？"
"一本残破的旧书，早已不知去向了。"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展颜一笑，那一笑如同春风化雪，明媚动人："好，不管你从哪里学来的，今天你帮了我大忙。以后你就负责丹房的药材搬运，杂务堂那边我去说。"
林辰一愣，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多谢柳姑娘。"
"别叫柳姑娘，叫我如烟就好。"柳如烟转身走向丹炉，"对了，你住哪里？外门弟子的茅屋区？"
"正是。"
柳如烟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瓷瓶抛给他："这瓶养气丹送你，算是今天的谢礼。外门弟子的月俸少得可怜，这东西对你应该有用。"
林辰接过瓷瓶，心中一暖："多谢如烟姑娘。"
"说了叫如烟就好。"柳如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行了，先把角落里那堆药材搬到库房去，分类摆放好。别弄混了，每种药材都有固定的存放位置。"
接下来的日子，林辰白天在丹房搬运药材，晚上回到茅屋修炼。丹房的工作并不轻松，每日需要搬运数百斤的各类药材，按品性、年份、产地分门别类地摆放好。好在林辰体质异于常人，倒也并不觉得吃力。
闲暇时他便向柳如烟请教丹道知识，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林辰发现柳如烟虽然脾气有些急躁，但为人直爽，心地并不坏。她对丹道的痴迷近乎疯狂，常常为了一味药材的配比在丹炉前一站就是一整天，不达完美绝不罢休。
而柳如烟也发现林辰博学多识，对丹道的理解常常让她眼前一亮。"你真的只在天渊城看过一本古籍？"她不止一次狐疑地看着林辰，"你对药理的见解，比很多内门丹师都深。"
林辰每次都含糊带过。万象天书的秘密，他不能暴露给任何人。
然而，云岚宗内部并非表面上那般平静。
这日傍晚，林辰从丹房返回茅屋，途中经过一片竹林，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陈长老，这批弟子的名额你已经占了大半，未免太过分了！"
"哼，实力为尊，我门下弟子优秀，自然该多得名额。你若不服，大可以让你的弟子来比试。"
林辰放慢脚步，透过竹叶的缝隙，看到两名中年男子正在激烈争论。其中一人身着青袍，面容严肃正气；另一人身着白袍，脸上挂着冷笑，眼神阴鸷。
"那是内门的陈长老和周长老，"身后突然传来柳如烟的声音，"他们一个是主战派，一个是守旧派，为了宗门资源争得不可开交。你最好别掺和进去。"
林辰转身，看到柳如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如烟，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柳如烟撇撇嘴，"我爹是宗主，这些破事我见多了。不过你一个外门弟子，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走吧。"
两人正要离开，竹林中那白袍的陈长老忽然转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林辰所在的方向。
林辰心中一凛，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如山岳般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区区炼气期的小辈，也敢偷听长老谈话？"陈长老冷冷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如烟上前一步，挡在林辰身前："陈长老，他是丹房的人，跟我一起来的。怎么，连我的面子也不给？"
陈长老看到柳如烟，脸上的冷意稍减，但目光中的审视并未散去："原来是宗主千金。既然是你的人，那就算了。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年轻人，在云岚宗，站队很重要。选错了边，可是会粉身碎骨的。你以为有宗主千金护着就安全了？宗门之中的水，可比你想的深得多。"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竹林深处，连残影都没有留下，速度之快令林辰心中骇然。周长老看了林辰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去，步伐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
林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竟然已经被卷入了宗门的权力纷争之中。陈长老那最后一句话，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柳如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有我在呢。不过陈长老说得没错，你确实需要小心。云岚宗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夜色渐深，林辰躺在茅屋的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墨渊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子，你今天可算见识到大宗门的复杂了吧？不过这只是冰山一角。云岚宗内部的派系之争由来已久，你一个外门弟子被盯上，说明有人在关注你。"
"关注我？为什么？"
"你忘了你在选拔时的表现？还有你身上的万象天书传承？虽然你极力隐藏，但总有人眼光毒辣。接下来，你要更加小心了。"
林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风雨欲来，他必须尽快变强。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忽然闪过一道幽暗的光芒，转瞬即逝。林辰猛然坐起，他体内的万象天书碎片竟在此刻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强大的召唤。那道光芒的方向，赫然是云岚宗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