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暗流
禁地方向的那道幽光只闪了一瞬便消失了，但林辰体内的万象天书碎片却久久无法平静，仿佛受到了什么强大的牵引，不断在他体内震颤，发出微弱的嗡鸣。
"前辈，你感觉到了吗？"林辰压低声音问道。
墨渊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道光芒……不对劲。禁地之中恐怕有什么东西和天书碎片产生了共鸣。小子，这云岚宗的禁地里，很可能藏着另一块天书碎片。"
林辰心跳骤然加速。天书碎片！他体内的这块碎片已经给了他莫大的助力，若是再获得一块，他的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别高兴太早，"墨渊打断了他的幻想，"禁地之所以是禁地，必然有它的道理。以你现在的实力，贸然闯入无异于送死。"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辈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他预想的要快。
三日后，宗门内忽然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禁地的封印出现了波动！
消息是守卫禁地的弟子传出来的。据说那天夜里，禁地周围的阵法忽然光芒大盛，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整个云岚宗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宗主亲自前往查看，面色凝重，随后下令加强禁地守卫，并增派了数名内门弟子日夜巡逻，任何人不得靠近。
"听说禁地里封印着一头上古妖兽，"午间休息时，赵铁柱一边大口啃着馒头一边说道，声音压得极低，"有人说是上古凶兽穷奇，也有人说是远古魔龙，反正挺玄乎的。俺听演武场的师兄说，那妖兽被封印了好几千年了。"
林辰心中一动："铁柱，你从哪听来的？"
"演武场那边的师兄们都在传，"赵铁柱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还有人说，禁地封印之所以松动，是因为有人在暗中搞鬼。"
"暗中搞鬼？谁？"
赵铁柱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人看到，封印波动那天晚上，禁地附近出现了一个黑袍人影，等守卫赶过去时，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连气息都没留下。"
林辰眉头紧锁。黑袍人影……难道是幽冥殿的人？他不禁想起了天渊城选拔时遇到的那些黑衣杀手。
当天夜里，林辰辗转难眠。禁地封印松动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怎么也放不下。他索性起身走出茅屋，在清冷的月光下漫无目的地走着。
山脚的茅屋区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的云岚宗主峰在月色下如同一柄巨剑直插苍穹，峰顶的灯火通明，那是内门弟子和长老们居住的地方。
林辰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通往禁地方向的山路路口。他本没有刻意来此，但体内的天书碎片似乎在无形中牵引着他的脚步，让他一步步靠近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里已经被阵法封锁，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挡住了去路。林辰能感受到，这道阵法中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即便是宗主亲自出手，恐怕也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破开。
他刚要转身离开，体内的天书碎片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禁地深处，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碎片静静地悬浮在一座古老的石质祭坛之上，四周环绕着四根粗大的黑色锁链。
画面一闪而逝，但那股强烈的召唤感却久久不散。
"前辈，你也看到了吧？"林辰低声道。
墨渊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看到了。禁地里确实有一块天书碎片，而且那块碎片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如果不尽快取出来，碎片的灵性可能会被彻底污染。到那时，就算拿到了碎片，也只是一块废石罢了。"
"可是这阵法……"
"这阵法虽然精妙，但已经有了一丝破绽。"墨渊沉吟道，"禁地封印的松动导致阵法出现了细微的裂缝。以你现在对天书之力的掌控，可以从裂缝中穿过去。但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你只有三炷香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限，阵法就会自动修复，你将被困在里面。"
林辰握紧拳头。三炷香，时间紧迫，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天书碎片若是被污染，那将是天大的损失。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感应天书碎片传来的波动。果然，在光幕的东南角，他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异常——那里就是裂缝所在。
林辰运转体内灵气，将天书之力集中在双手之上，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贴上光幕。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光幕竟然如同水面一般泛起层层涟漪，将他的身体缓缓吞没。
穿过光幕的一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林辰打了个寒颤，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幽深的石道之中。石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绿色光芒的晶石，将整个通道映照得阴森可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令人作呕。
他沿着石道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落脚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耳边不时传来低沉的喘息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深处沉睡。每走一步，那股压迫感就增强一分，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之力。
走了约莫百丈，石道两侧的晶石忽然全部变成了幽红色，光芒阴森可怖。林辰心中警觉，他注意到石壁上开始出现深深的爪痕，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经疯狂地想要从这里逃出去。
又走了数十丈，石道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足有百丈方圆，顶部高不见顶，四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封印符文。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质祭坛，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碎片，碎片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天书碎片！"林辰心中一喜。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祭坛四周，四根粗大的黑色锁链从地面延伸而出，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庞然大物——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巨兽蜷缩在洞窟的角落里，身上的鳞片在幽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它的体型足有三层楼高，即使蜷缩着也占据了大半个洞窟。它的双眼紧闭，但那股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却让林辰几乎喘不过气来。
"上古妖兽……"林辰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额头上冷汗涔涔。
"不是普通的妖兽，"墨渊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一头幽冥兽，上古时期被封印在此的凶物。它以负面能量为食，而天书碎片的灵性正是它最好的补品。封印松动，恐怕正是因为它的力量在逐渐恢复，正在试图吞噬碎片的能量。"
林辰看向那四根锁链，果然发现锁链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几处甚至已经彻底断裂。断裂处散发着黑色的雾气，那是幽冥兽的力量正在侵蚀封印。
"封印撑不了多久了，"墨渊急促道，"必须立刻取走天书碎片，否则碎片的灵性会被它彻底吞噬。没了碎片镇压，封印会彻底崩碎，这头幽冥兽就会重获自由！"
林辰不敢耽搁，纵身跃向祭坛。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那头幽冥兽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充满了暴虐、疯狂和无尽的仇恨。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整个洞窟，强大的音波形成实质的冲击，将林辰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幽冥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四根锁链被它扯得哗哗作响。虽然封印尚未完全崩碎，但它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大半，那股恐怖的威压让林辰几乎无法动弹。
"筑基……不，至少是金丹期的威压！"林辰心中骇然。
"小子，把身体交给我！"墨渊厉声道。
林辰没有犹豫，立刻放开对身体的控制。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双眼泛起淡淡的银光，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区区幽冥兽，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墨渊借着林辰的口冷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速度快到留下道道残影。
一道璀璨的银色光芒从他掌心射出，化作一条银色锁链，瞬间缠住了幽冥兽的头颅。幽冥兽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挣扎，但银色锁链却越缠越紧，锁链上的符文不断闪烁，将它的力量层层压制。
墨渊趁机身形一闪，来到祭坛上方，一把抓住了那块天书碎片。
碎片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林辰的识海。与此同时，他体内的那块碎片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两块碎片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联系，仿佛两滴水银在互相吸引。
"走！"墨渊低喝一声，操控着林辰的身体朝石道方向疾驰而去。他的速度极快，在石道中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两侧的晶石在疾风中剧烈闪烁。
身后，幽冥兽发出疯狂的咆哮，声浪在洞窟中反复激荡，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簌簌发抖。碎石从洞顶不断落下，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烟尘。银色锁链终于不堪重负，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银色光点消散在空中。但它被四根古老的封印锁链束缚着，无法追出太远，只能愤怒地撞击着锁链，发出震天的怒吼。那四根锁链在它疯狂的挣扎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裂纹越来越多，但始终没有彻底断裂。
林辰一路狂奔，终于在三炷香即将燃尽之前冲出了光幕。
他瘫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短短的片刻，却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前辈，你没事吧？"
墨渊的声音有些虚弱："强行出手消耗太大，本座需要沉睡一段时间来恢复。小子，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记住，禁地里的幽冥兽力量还在恢复，封印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通知宗门高层，让他们加固封印。"
"可是我怎么解释我闯入禁地的事？"
"那是你的事了，"墨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本座……先睡了……"
声音彻底消失，林辰知道墨渊已经陷入了沉睡。他试着在心中呼唤了几声，但脑海中的那道苍老声音再也没有回应。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心头——自从获得天书传承以来，墨渊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指导他修炼、解答他疑惑，如今墨渊沉睡，他等于失去了最大的依靠。
他艰难地爬起来，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墨渊强行操控他的身体时，经脉承受了远超极限的负荷，此刻他连站稳都有些勉强。碎片通体幽蓝，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与他体内的那块碎片遥相呼应，仿佛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禁地方向有动静！快去看看！""所有人戒备！"
林辰心中一紧，连忙将碎片收入怀中，朝着茅屋方向狂奔而去。
他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擅闯禁地的罪名足以让他被逐出云岚宗。而在那之前，他还有更紧迫的事——炼化这块新获得的天书碎片。
回到茅屋后，林辰将两块碎片放在一起。奇异的事情发生了，两块碎片竟然缓缓靠近，表面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光茧。光茧中传出微弱的脉动，仿佛一颗新生的心脏在跳动。
林辰盘膝而坐，将心神沉入光茧之中，开始引导碎片的力量融入己身。
而更让他担忧的是——墨渊刚才的警告。封印正在松动，那头幽冥兽迟早会挣脱束缚。到那时，整个云岚宗都将面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