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迷局
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天，林辰正式搬入了内门弟子的居所。与山脚的茅屋相比，内门的住处简直是天壤之别——独门独院的小楼，灵气浓郁的修炼室，甚至还配有一个小型的灵药圃。
他站在院中环顾四周，晨雾缭绕，远山如黛，空气中的灵气比山脚浓郁了不止一倍。林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天地灵气在体内流转的微妙变化，心中暗想：若能在此安心修炼，不出一年必能再有突破。
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林辰推开院门准备去灵药圃打理灵草，便看到三名身着执事服饰的弟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三人气势不凡，腰间佩着执法堂的令牌，目光冷冽如刀，显然来者不善。
"林辰？"为首的一人冷声道，"奉陈长老之命，你涉嫌盗窃宗门秘宝，随我们走一趟。"
林辰心中一沉："盗窃宗门秘宝？什么秘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少废话！"另一名执事厉声道，"昨夜宗门宝库失窃，丢失了一枚上古灵玉。有人看到你在宝库附近出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辰眉头紧锁。他昨夜一直在修炼室中炼化天书碎片，根本没有离开过住所，怎么可能出现在宝库附近？
"我昨夜一直在修炼室中，从未外出。此事定有蹊跷。"
"有没有蹊跷，到了执法堂再说。跟我们走！"
林辰被押到了执法堂。执法堂位于云岚宗主峰之上，是一座通体由黑色岩石建造的宏伟建筑。林辰注意到沿途有不少弟子远远观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心中愈发沉重——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堂内灯火通明，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历代宗规，每一条都以古篆书写，字字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陈长老端坐主位，面色阴沉，手指不急不缓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侧站着数十名弟子，其中不少是大比时被林辰击败的对手，此时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幸灾乐祸。
"林辰，"陈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如冰，"昨夜子时，有人看到你在宝库附近鬼鬼祟祟地走动。今晨宝库清点，发现少了一枚上古灵玉——那可是宗门镇库之宝，价值连城。你作何解释？"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上古灵玉！那可是能辅助突破金丹期的至宝，整个云岚宗也只有一枚。
林辰直视陈长老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说道："回长老，弟子昨夜一直在修炼室中修炼，从未离开住所半步。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哦？"陈长老冷笑一声，"你说有人陷害你，可有证据？"
"那长老指控弟子盗窃，又有何证据？仅凭一人之言便定罪，未免太过草率。"
陈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大胆！你一个刚入内门的弟子，竟敢质疑长老的判断？"陈长老拍案而起，筑基大圆满的威压席卷全场，不少弟子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来人，搜他的住处！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不必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柳如烟大步走入执法堂，身后跟着赵铁柱。
"陈长老，"柳如烟走到堂中央，昂首说道，"昨夜子时，林辰一直和我在一起讨论丹道。我可以为他作证。"
陈长老脸色一变："柳如烟，你可知道作伪证的后果？"
"我当然知道，"柳如烟毫不退让，"但我说的都是事实。昨夜我在林辰的修炼室中待到丑时三刻才离开，他的邻居可以作证。陈长老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
陈长老沉默了片刻，随即冷冷道："就算你昨夜和他在一起，也不能排除他同伙作案的可能。此事暂且搁置，但在调查清楚之前，林辰不得离开宗门半步。退堂！"
林辰被暂时释放，但心中却更加沉重。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更凶险的暗流还在后面涌动。
回到住处，赵铁柱关上门窗，又在门缝处仔细听了片刻，确认无人跟踪，才压低声音说道："辰哥，俺打听到了一些消息。那个作证说看到你在宝库附近的人，是陈长老的亲传弟子，叫孙浩。这小子平时就不安好心，肯定是他栽赃的。"
林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也觉得此事是陈长老在背后操控。大比上我击败了萧云，让他颜面尽失，他这是在报复。但我不明白的是，他身为长老，要对付我一个内门弟子，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那俺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赵铁柱急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柳如烟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陈长老虽然是主战派的核心人物，但他不至于为了报复一个弟子就动用栽赃这种手段。这里面恐怕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林辰心中一动："如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我爹最近在暗中调查一件事——宗门内似乎有人和幽冥殿暗中勾结。而陈长老，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我爹曾多次发现他深夜独自前往后山，行踪十分可疑。"
此言一出，林辰和赵铁柱都变了脸色。
"幽冥殿？"赵铁柱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神秘的邪恶组织，"林辰沉声道，"他们行事隐秘，手段残忍，从来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舵在哪里。他们的目标是收集天书碎片，释放上古时期被封印的古魔。"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柳如烟好奇地看着他。
林辰含糊道："以前在天渊城时听人说过一些。"
柳如烟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说道："我爹怀疑陈长老和幽冥殿有来往，但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次他借盗窃案对付你，很可能不只是为了报复，而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林辰心中一紧，天书碎片的事他绝不能暴露。但柳如烟的话却让他意识到，陈长老针对他恐怕确实不只是因为大比上的恩怨。
三人决定分头调查。柳如烟利用宗主之女的身份，去查宝库失窃案的真相；赵铁柱去打探孙浩的底细和行踪；林辰则暗中监视陈长老的一举一动。三人约定每隔两天在林辰的住处碰头一次，互通消息。
临走前，柳如烟特意拉住林辰，神色郑重地嘱咐道："此事千万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如果陈长老真的和幽冥殿有勾结，那他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我们在暗处，他们在更暗处，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放心，俺们不会露馅的。"赵铁柱拍着胸脯保证。
三天后，柳如烟带来了关键的线索。
"宝库里根本就没有丢什么上古灵玉！"柳如烟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找宝库的守卫确认过了，昨夜宝库的封印完好无损，根本没有任何人进出。我甚至偷偷查看了宝库的灵印记录，连一丝外人的气息都没有留下。所谓的盗窃案，从头到尾都是捏造的！"
林辰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是栽赃。那陈长老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个谎言？他应该知道这种事很快就会被揭穿。"
"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用这个罪名把你怎么样，"柳如烟分析道，"他只是想借此限制你的行动，让你不能离开宗门。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他随时可以对你动手。"
正说着，赵铁柱匆匆跑了进来，面色凝重："辰哥，不好了！俺打听到一个消息，孙浩这几天频繁出没于宗门后山的一处隐蔽洞穴，那里好像是……幽冥殿的一个秘密据点！"
林辰猛地站了起来。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陈长老确实和幽冥殿有勾结，而孙浩就是他在宗门内的联络人。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传来。
一名来自天渊城的信使找到了林辰，带来了一封皱巴巴的家书。信使满面风尘，衣衫上还带着旅途中的泥泞，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的。他见到林辰后，将信双手递上，面色凝重地说道："送信的人说，这事十万火急，请林公子务必亲启。"
林辰展开信纸，手不由得微微发颤。信是林辰的邻居老张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匆忙中写下的，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远山老人被一群黑袍人带走了，下落不明。他们留下一句话：想要人，就带着东西来换。"
林辰如遭雷击，手中的信纸几乎被他捏碎。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爷爷！曾经的元婴强者，如今修为尽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而已，竟然被幽冥殿的人带走了！
"林辰，怎么了？"柳如烟看到他煞白的脸色，连忙问道。
林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将信的内容告诉了两人。
"幽冥殿带走你爷爷，目的很可能是逼你就范，"柳如烟分析道，"他们知道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俺们赶紧去救人啊！"赵铁柱急道。
林辰摇了摇头。天渊城距离云岚宗万里之遥，等他们赶回去，爷爷恐怕早就不在那里了。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找到了幽冥殿的据点，也未必能救出人来。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而在这片大陆上，能够让他在最短时间内变强的地方只有一个——九天学府。
九天学府，位于悬空之城，是整个天玄大陆最顶尖的修炼圣地。那里汇聚了大陆各地的天才弟子，有着最丰富的修炼资源和最强的导师。据说只要能从九天学府毕业，至少也是金丹期的强者。
"我决定提前前往九天学府，"林辰的目光坚定而冰冷，"我必须变得更强，才能救出爷爷，才能对抗幽冥殿。"
"可是九天学府每年只招收一次弟子，距离下次招生还有半年，"柳如烟皱眉道，"而且招生考核极其严格，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我知道，"林辰说道，"但我等不了半年了。我会想办法提前参加考核。"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递给他："这些丹药你带上，路上用得着。"
林辰接过储物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如烟，谢谢你。"
"谢什么，"柳如烟撇撇嘴，眼眶却微微泛红，"你可别死了，我还等着你回来还我丹药呢。"
赵铁柱拍着胸脯说道："辰哥，俺跟你一起去！"
林辰摇了摇头，按住赵铁柱的肩膀："铁柱，你留在云岚宗。我走了之后，如烟需要有人帮忙照应。而且你的防御力强，关键时刻能保护她。答应我，一定要护她周全。"
赵铁柱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红，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俺听你的。辰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俺还等着跟你一起喝酒呢！"
当夜，林辰悄然离开了云岚宗。临行前，他在修炼室中站了许久，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过数日的院落。
他推开院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而坚定。秋风萧瑟，吹动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回望了一眼云岚宗灯火通明的山峰，那些灯火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山间，温暖而遥远。林辰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夜色之中。前路漫漫，万里之遥，危机四伏，但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爷爷在等着他。天书碎片在召唤他。而幽冥殿，迟早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云岚宗的同一时刻，一道黑影悄然从暗处掠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悬空之城的方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