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高考的约定
盛夏的风裹着燥热的气息，吹进市一中高三的教室，课桌上堆叠的复习资料比人还高，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织成一张紧绷的网，将所有人困在高考倒计时的焦虑里。
林溪趴在堆满画册和习题册的桌前，指尖捏着那支银色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的身影。
刘靖正低头演算数学大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比高中刚入学时又沉稳了许多，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内敛的锐利，刷题时专注的模样，依旧是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模样。
只是此刻，两人连较劲的心思都淡了，只剩并肩扛着高考压力的默契，偶尔抬头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眼底的疲惫与坚定。
“林溪，这道物理题你再看看，受力分析是不是错了？”刘靖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溪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头看向他递过来的试卷。他的字迹工整有力，解题步骤清晰明了，在她出错的地方用红笔轻轻圈出，旁边还标注了关键思路。
“哦……我把摩擦力的方向搞反了。”林溪小声嘀咕，拿起钢笔订正，笔尖划过纸张的触感顺滑，让她想起那年刘靖送她钢笔时泛红的耳根，心里悄悄漾起一丝暖意。
她抬头看向刘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草稿纸，眉头微蹙，“你最近画画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草稿纸上全是速写。”
“没有啊，我都是写完题才画的。”林溪连忙把草稿纸往回拉了拉，纸上画满了零碎的光影，有窗外的梧桐树，有教室的吊灯，还有几个模糊的侧脸轮廓，细看之下，竟都带着刘靖的影子。
她怕被发现，赶紧用习题册盖住，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倒是你，别总盯着我，自己也注意休息，上次我还看到你在医务室拿感冒药。”
刘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管好你自己就行，别到时候高考失利，又哭着说没超过我。”
话虽如此，他却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温牛奶，轻轻放在林溪桌角，“刚在食堂热的，补充点能量，别低血糖。”
林溪看着那瓶牛奶，心里暖暖的，没再反驳，默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
高三这一年，他们少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多了彼此的默默关照。刘靖会在她熬夜刷题时，悄悄放在她桌前的咖啡；
她会在刘靖忘记带早餐时，提前帮他买好包子和豆浆；遇到难题时，两人凑在一起讨论，争执间总能找到解题思路，那些细碎的时光，都藏着不言而喻的在意。
晚自习结束后，夜色已深，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影，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林溪和刘靖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只听得见脚步声与偶尔的晚风轻吟。快到老居民楼时，刘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溪。
月光落在他脸上，清晰地映出他眼底的认真，“林溪，你想考哪个城市的大学？”
林溪愣了一下，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心跳莫名加快。她攥了攥手里的钢笔，小声说：“我想考A市，那边的美术学院很好。”
她一直想报考A市的美术学院，那里有最顶尖的绘画资源，是她从小的梦想。
刘靖的眼神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刚好，我想考A市的理工大学。”
林溪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她没想到两人竟然想考同一座城市，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雀跃，连带着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嗯。”刘靖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所以，我们约定好，都要考上A市的大学，到时候在那边，接着比。”
他嘴上说着“比”，眼底却藏着更深的期许，他想和她继续在同一座城市，继续陪伴在彼此身边。
林溪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一定会考上美术学院，超过你！”话虽依旧带着较劲的意味，却藏着满满的期待。
她看着刘靖眼底的光，心里悄悄想着，只要能和他在同一座城市，哪怕只是继续做“对手”，也很好。
“一言为定。”刘靖伸出手，掌心向上，眼里带着笑意。林溪犹豫了一下，轻轻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触碰到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脸颊不约而同地发烫。
刘靖握紧她的手，力道轻柔却坚定，片刻后才缓缓松开，指尖残留着她的温度，让他心跳不已。
高考前一天，教室里的复习资料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同学们互相加油打气，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氛围。
林溪早早来到教室，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刘靖的桌洞里。盒子里装着他常喝的黑咖啡，还有一支新的签字笔，是她特意挑的，笔身上刻着“旗开得胜”四个字。
她刚放好，就看到刘靖走进教室。
他径直走到她桌前，放下一个纸袋，语气故作平淡：“给你的。”林溪打开纸袋，里面是她最喜欢的牌子的画笔，一套十二支，颜色齐全，笔杆光滑细腻，正是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那款。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林溪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喜。这款画笔很难买，她只是上次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路过文具店看到的，觉得你能用得上。”刘靖别过头，耳根泛红，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高考加油，别发挥失常，不然我赢了也没意思。”
林溪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握紧手里的画笔，认真地说：“我才不会失常！刘靖，高考加油，我们A市见！”
“嗯，A市见。”刘靖点头，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期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那些藏在较劲里的深情，那些默默守护的时光，都在这一刻凝聚成最坚定的约定。
高考当天，两人一起走进考场，临进考场前，刘靖看着林溪，轻声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林溪点头，回望着他：“你也是，加油。”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紧张消散了不少，只剩下彼此的鼓励与牵挂。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溪走出考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刘靖。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身姿挺拔，正朝着她的方向看来，眼里带着期待。林溪快步走过去，嘴角忍不住上扬：“考完了。”
“嗯，考完了。”刘靖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考得怎么样？”
“还行，应该能考上A市。”林溪笑着说，心里满是轻松。
刘靖的嘴角也扬起明显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我也是。”
晚风轻拂，带着盛夏的草木清香，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老居民楼的巷子里，张奶奶坐在门口的摇椅上，看到他们，笑着招手：“溪溪，辰辰，考完啦？奶奶给你们留了桂花糖。”
两人走过去，接过张奶奶递来的桂花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熟悉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和童年时的味道一样，甜到心里。
林溪看向身边的刘靖，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满是光亮。
她心里悄悄想着，等拿到录取通知书，他们就可以一起去A市，开启新的旅程，而这段从童年开始的羁绊，也会在新的城市里，继续延续下去。
刘靖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彼此眼底的心意清晰可见，却都默契地没有说破，只在心里默默期待着A市的相遇，期待着未来的每一段时光，都有彼此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