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余音
退役一年后,安柯和程野开了个小小的直播工作室。
不是什么大公司,就是两个人,两台电脑,一个客厅改造的直播间。直播内容也很简单——打游戏,聊天,偶尔接点商业合作。
但粉丝们就是爱看。
爱看安柯打到激动处拍桌子,爱看程野在旁边递水递纸巾,爱看两个人为了一个操作拌嘴,爱看安柯笑倒在程野肩上,程野面无表情但耳尖通红。
“Poet!Wilderness!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弹幕疯狂刷屏。
安柯看见了,笑着搂住程野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注意什么?”
弹幕炸了。
程野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但手还是伸过去,握住了安柯的。
“别闹。”他说,声音很轻。
“我没闹。”安柯笑嘻嘻的,“我在营业。”
“营业不需要亲脸。”
“那需要什么?”
程野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凑过去,在安柯嘴角碰了一下。
“这个。”他说,“流量更高。”
弹幕彻底疯了。
安柯愣了三秒,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程野!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每次。”
安柯不说话了,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程野看着他,嘴角弯了零点八毫米。
退役第二年,两个人去了冰岛。
不是为了比赛,是为了看极光。
安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天空中流动的绿色光带。冷风吹得他鼻尖通红,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程野!你快看!”他指着天空,像个孩子一样兴奋。
程野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片极光,又看着前面那个人。
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安柯站在极光下,仰着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程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设成了壁纸。
“你偷拍我?”安柯回头,发现了他的动作。
“不是偷拍。”程野把手机收进口袋,“是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你开心的样子。”
安柯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钻进他怀里。
“程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极光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东西。”
程野没说话。
“但现在我觉得——”安柯抬起头,看着他,“你比极光浪漫。”
程野低头看着他,极光的光芒在他眼底流转。
“概率是多少?”
“别算。”安柯踮起脚尖,吻住他。
冰岛的雪落在两个人身上,极光在头顶缓缓流动。
这个吻很长,很慢,像是在极光下写一首没有字的诗。
分开的时候唇齿间还有细细的银丝,两个人都喘着气。
“程野。”
“嗯?”
“我爱你。”
程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是。”
不是“我也是”的“我也是”。
是“我爱你”的“我也是”。
安柯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走吧。”他说,“回家。”
“好。”程野握紧他的手,“回家。”
退役第三年,两个人领养了一只猫。
白色的,小小的,缩在安柯手心里,像一团棉花球。
“叫什么?”程野问。
安柯想了想:“叫小野区。”
程野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它是从野区捡来的。”
“它是在宠物店领养的。”
“宠物店也是野区的一种。”
程野沉默了。
安柯笑着把小猫塞进他怀里。
程野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小猫也抬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程野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猫的头。
“小野区。”他叫了一声。
小猫又喵了一声。
程野的嘴角弯了一下。
安柯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脏被填得很满。
“程野。”
“嗯?”
“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一个爸爸。”
程野抬头看他。
“那你是什么?”
安柯想了想:“妈妈?”
程野沉默了一秒。
“你是另一个爸爸。”
安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走过去,蹲下来,一起摸小猫,“两个爸爸,一个小野区。完美。”
程野看着他,又看着怀里的小猫。
“完美。”他说,“概率100%。”
退役第五年,TGC战队十周年庆典,邀请他们回去做嘉宾。
安柯和程野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新一代的选手们打表演赛。
灯光,呐喊,金色的雨。
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但又完全不一样。
主持人走过来,递给他们话筒:“Poet、Wilderness,有什么想对现场的观众说的吗?”
安柯接过话筒,站起来。
台下亮起一片灯海——有TGC的队旗,有他们的应援牌,有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是五年前决赛那天,两个人在金色雨中接吻的画面。
安柯看着那片灯海,忽然有点想哭。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还记得我们。”
台下有人喊:“Poet!我们永远记得你!”
安柯笑了,眼泪掉了下来。
“我也记得你们。”他说,“记得每一场比赛,每一次呐喊,每一个相信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程野。
程野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我和程野现在过得很好。”安柯对着话筒说,“不打比赛了,但还在打游戏。不拿冠军了,但拿了很多快乐。”
他笑了笑。
“而且,我们还养了一只猫。”
台下笑成一片。
“所以——”安柯深吸一口气,“不要担心我们。我们很好。真的很好。”
他把话筒递给程野。
程野接过话筒,看着台下那片灯海。
沉默了很久。
久到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然后他开口。
“安柯说完了。”他说,“我没有要补充的。”
台下愣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说:“但我有一件事,想在这里做。”
他转过身,面对着安柯。
安柯愣住了。
程野看着他,那双很黑很静的眼睛里,有舞台的灯光,有台下灯海的倒影,有十年的时光。
但最重要的——有安柯。
“安柯。”他说。
“嗯?”
“五年前,我在金色雨里说,你是我的唯一解。”
安柯的眼泪掉了下来。
“今天,我想再确认一次。”
他单膝跪下来。
全场尖叫。
安柯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程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很简单,很素,但内壁上刻着两行小字。
“五年前,你是我的唯一解。”程野的声音很稳,但安柯看见——他的手在抖。
“五年后,你是我唯一的答案。”
“安柯,嫁给我。”
不,等等——
“嫁给我”是不是不太对?
安柯哭着笑着,蹲下来,和他平视。
“程野,你他妈是不是搞错了顺序?”
程野看着他:“什么顺序?”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五年了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恋爱。”程野说,“现在是——”
他顿了一下。
“一辈子。”
安柯的眼泪决堤了。
他伸出手,让程野把戒指戴上去。
然后他捧住程野的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吻住了他。
舞台上的灯光,台下的灯海,全场的尖叫和掌声——都变成了背景。
只有两个人,在这个吻里,写着属于他们的、永远不会结束的诗。
那天晚上,两个人回到家,窝在沙发上。
小野区蜷在安柯腿上,打着呼噜。
安柯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忽然笑了。
“程野。”
“嗯?”
“你说,我们的故事,真的结束了吗?”
程野看着他,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
“没有。”他说,“永远不会结束。”
安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和五年前一样,落在两个人身上。
一样的月光,一样的人,一样的心跳。
但多了一枚戒指,一只猫,一个家。
还有——
一辈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