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关于我们的100件小事
1. 事后清晨
安柯醒来的时候，程野已经醒了。
不是那种“正在玩手机”的醒，是那种“侧躺着，撑着头，盯着你看”的醒。
安柯闭着眼睛，假装没醒。
“你心率83。”程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假装睡觉的时候，心率会比真睡的时候快11%。”
安柯睁开眼，对上那双很黑很静的眼睛。
“程野，你能不能别每天早上都算我的心率？”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率，是我一天里第一个数据。”
安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那第二个数据是什么？”
程野被他拉到面前，鼻尖碰着鼻尖。
“你的嘴唇温度。”他说，“比正常值高0.3度。”
安柯笑着吻上去。
“那现在呢？”
程野吻回来。
“高了0.5度。”
“再试试？”
又吻。
“0.7度。”
“再来。”
程野没回答了，因为嘴被堵住了。
安柯笑着翻身压住他。
“程野，你数据收集够了没？”
程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还没。”
“那继续。”
窗外阳光正好。
2. 盐的克数
程野开始学做饭了。
起因是安柯某天晚上随口说了一句：“好想吃你做的饭啊。”
第二天，程野买回来三本菜谱、一个电子秤、一个量杯、一套量勺。
安柯看着厨房台面上的阵仗，愣了三秒。
“程野，你这是做饭还是做实验？”
“做饭。”程野面无表情地系上围裙，“按照菜谱的配比，误差控制在5%以内。”
安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认真地称量每一克盐、每一毫升油，忽然觉得心脏被填得很满。
“程野。”
“嗯？”
“你能不能用你的AI，算一算放多少盐最好吃？”
程野抬头看他：“盐的用量和个人口味有关，最优解因人而异——”
“那就按我的口味算。”
程野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安柯凑过去看——上面写着：安柯口味偏好分析。后面是一串公式。
“你还真算啊？”安柯笑了。
“你说过，想尝尝我的AI能不能算出盐的克数。”
安柯愣了一下。
那是三个月前说的话了，他自己都忘了。
但程野记得。
安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程野。”
“嗯？”
“你知道吗，你特别像一个——”
“AI？”
“不是。”安柯笑了，“像一个很笨很笨的人。”
程野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明明可以用公式算一切，但你偏偏要用最笨的方式，一点一点学。”
程野沉默了一下。
“因为公式算出来的，是‘正确’。”
“那你在乎的不是正确？”
程野回头看着他。
“我在乎的是你喜欢的。”
安柯的眼眶热了。
他踮起脚尖，在程野嘴角亲了一下。
“那今天这顿饭，不管咸了淡了，我都喜欢。”
程野看着他，嘴角弯了零点八毫米。
“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桌前，吃着一盘卖相一般、味道一般的菜。
但安柯吃了三碗饭。
程野看着他，把自己的那份也推过去。
“你多吃点。”
“你不吃？”
“看你吃，就够了。”
安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程野，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程野想了想：“刚才。”
“跟谁学的？”
“跟你。”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天都在教。”
安柯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但他耳尖红了。
3. 小野区
猫是退役第二年养的。
白色的，小小的，缩在安柯手心里，像一团棉花球。
“叫什么？”程野问。
安柯想了想：“叫小野区。”
程野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它是从野区捡来的。”
“它是在宠物店领养的。”
“宠物店也是野区的一种。”
程野沉默了。
安柯笑着把小猫塞进他怀里。
程野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小猫也抬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程野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猫的头。
“小野区。”他叫了一声。
小猫又喵了一声。
程野的嘴角弯了一下。
安柯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脏被填得很满。
后来，小野区成了家里的小霸王。
它喜欢趴在程野的键盘上，喜欢咬程野的鼠标线，喜欢在程野直播的时候跳到桌上，挡住摄像头。
弹幕每次都会刷屏：“小野区！！！”“啊啊啊太可爱了！”“Wilderness你让开，我们要看猫！”
程野每次都会面无表情地把猫抱走。
但安柯看见了——他把猫放在腿上，一边打游戏一边摸。
“程野，你偏心。”安柯说。
“什么？”
“你对猫比对我温柔。”
程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腿上的猫。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猫不会说话。”
安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扑过去压在他身上。
“那我会说话，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程野被压得往后仰，一只手护着猫，一只手揽住安柯的腰。
“不是不喜欢。”他说，“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程野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对猫是喜欢。”他说，“对你是——”
他顿了一下。
“什么？”
“最优解。”
安柯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着吻上去。
小野区从程野腿上跳下来，嫌弃地看了两个人一眼，走了。
4. 接吻教学
某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接吻，安柯忽然扭头看程野。
“程野。”
“嗯？”
“你接吻的时候为什么不闭眼？”
程野想了想：“闭眼会损失30%的视觉信息。”
安柯：“…………”
“而且，”程野继续说，“闭眼的时候，人的平衡感会下降，重心偏移的概率会增加——”
安柯凑过去，吻住了他。
程野没闭眼。
安柯退开一点：“闭眼。”
“为什么？”
“因为接吻的时候闭眼，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
程野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闭上眼睛。
安柯笑着吻上去。
这一次吻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忘了时间。
分开的时候，程野睁开眼，看着安柯。
安柯的脸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
“怎么样？”安柯问，“闭眼和不闭眼，有什么区别？”
程野想了想。
“视觉信息损失了30%。”
安柯瞪他。
“但是——”程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触觉信息上升了50%。”
安柯愣住了。
“而且，”程野继续说，“其他感官变得更敏锐了。能闻到你的味道，能听到你的呼吸，能感觉到你的心跳。”
他顿了顿。
“比不闭眼的时候，好很多。”
安柯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以后接吻，都闭眼？”
程野点头。
“好。”
安柯凑过去，又吻了一下。
“闭眼。”
程野闭上眼睛。
安柯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很快。
这张脸，他看了无数次，但每一次看，都觉得比上一次好看。
他吻上去。
这一次，两个人都闭着眼睛。
窗外月光很好。
但此刻，他们只看得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