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海岸村落的善意与疏离
老周三人在崖顶休整了三天,第四天清晨,阿力终于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下山之路,就在悬崖另一侧的山谷里,虽然陡峭,却能顺着山路走到山下的村落。
临行前,老周热情地邀请苏月一起下山:“我们村里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有口热饭吃,有安稳的住处,总比你一个人待在崖顶强,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苏月犹豫了很久,心里既向往村落的安稳,又担心自己会把蜗牛的追杀带到村里,牵连无辜的村民。
他走到崖边,看向崖壁上的蜗牛,此刻它已经爬到了崖顶下方不远处,腹足紧紧吸附在岩石上,银亮的黏液痕迹清晰可见,再过几天,就能爬上来了。
“不了,我还有事要做,就不跟你们下山了。”苏月最终还是拒绝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破坏村落的安稳,“多谢你们这些天的陪伴,也多谢你们的邀请。”
老周见他态度坚决,没有勉强,只是递给他一个布包:“这里面是些干粮和草药,干粮能顶些日子,草药能治外伤,你一个人在这里,多注意安全。要是以后想下山了,就顺着那条路走,到了村里报我的名字,村民们会收留你的。”
苏月接过布包,心里暖暖的,用力点了点头:“多谢周叔。”
三人背着行囊,顺着山谷的山路渐渐远去,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山林间。
崖顶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的声响和海浪的轰鸣,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偶尔有风吹过,扬起细小的灰尘,像是在诉说着曾经的热闹。
苏月坐在崖边,看着崖壁上的蜗牛,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或许,他可以去老周说的村落看看,不是长久停留,只是去感受一下安稳的烟火气,也顺便补充些物资,毕竟崖顶的野果和清水,终究有限。
而且,蜗牛还需要几天才能爬上来,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村落一趟,再赶回来,或者直接从村落出发,前往下一个地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压不住。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把老周给的布包背在身上,又装了些野果,顺着山谷的山路往下走。
山路陡峭,布满了碎石和杂草,他小心翼翼地前行,脚下偶尔打滑,只能紧紧抓住路边的藤蔓,缓慢往下走。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苏月终于看到了老周所说的村落。村落坐落在海边的平地上,几十间茅草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屋顶上炊烟袅袅。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和海水的咸湿气息,村民们三三两两走在村口的小路上,有的扛着渔具,有的提着篮子,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孩子正在玩耍,追逐打闹的笑声清脆悦耳,苏月站在远处,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这样的烟火气,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生活,每天被催债短信困扰,浑浑噩噩度日,从未珍惜过平凡的日子,如今流离失所,才明白安稳有多珍贵。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朝着村口走去,刚走到老槐树下,就被一个巡逻的村民拦住了:“你是谁?不是村里的人吧?”
村民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毕竟村里很少有陌生人来。
苏月连忙拿出老周给的布包,解释道:“我是周叔的朋友,他让我来村里找他,我叫苏月。”
提到老周,村民的警惕才放松了些,点了点头:“老周他们昨天已经回村了,说遇到了一个好心人,想必就是你吧?跟我来,我带你去找他。”
苏月跟着村民走进村落,沿途的村民都好奇地打量着他,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老周的家在村落中间,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院子里晾着渔网,老周正在院子里修补渔具,看到苏月走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迎了上来:“你怎么还是来了?快进来坐。”
苏月走进院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来村里看看,也顺便麻烦你了。”
老周的妻子端来一碗热粥和一碟咸菜,笑着说:“客气什么,老周都跟我说了,你帮了他们不少忙,快趁热吃吧。”
热粥暖胃,咸菜爽口,苏月狼吞虎咽地吃着,心里满是暖意。吃过饭后,老周给他安排了一间闲置的茅草屋,虽然简陋,却干净整洁,还有一张床和一床被褥,比他沿途的住处舒服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月在村里住了下来,他帮着村民们修补渔网、晾晒鱼干,也跟着老周去海边捕鱼。
村民们都很热情,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给他送一些;孩子们也喜欢围着他转,听他讲沿途的风景,虽然他隐去了危险的部分,只说草原的辽阔、森林的幽静和大海的蔚蓝。
村里的日子安稳而平淡,每天清晨,他跟着村民们出海捕鱼,海风拂面,看着朝阳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格外美丽;傍晚,他跟着村民们一起晾晒鱼干,听着村里的欢声笑语,感受着浓浓的烟火气,心里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偶尔会忘记身后的蜗牛,忘记那场永恒的交易。
可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一周后的清晨,苏月跟着老周出海捕鱼,返航时,他无意间看到村落后方的山路上,有一道熟悉的银亮痕迹,顺着山路缓缓延伸,朝着村落的方向而来。
他的心脏骤然一紧,那是蜗牛的黏液痕迹,蜗牛已经爬下了悬崖,朝着村落来了。
苏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没想到,蜗牛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他看着村落里安稳的村民和玩耍的孩子,心里满是愧疚,他还是把危险带到了这里。
老周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月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他不敢告诉老周真相,只能暗自盘算着,必须尽快离开村落,不能牵连这里的人。
当天晚上,苏月收拾好行李,悄悄来到老周的院子外,放下了老周给他的布包,里面装着一些他攒下的鱼干,算是一点回报。
他看着茅草屋的灯光,心里满是不舍,这里的安稳和温暖,是他流亡路上最珍贵的回忆,可他不得不离开,继续逃亡。
他没有回头,朝着村落外的山路走去,夜色深沉,只有月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身后的村落渐渐远去,炊烟和笑声也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那道银亮的黏液痕迹,像一条无法摆脱的阴影,紧紧跟在他身后,提醒着他,这场流亡,从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