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四面困局
兽潮的余波尚未彻底平息，基地外围的预警信号便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高阶变异兽集结成规模更大的潮群，冲着基地核心防线疯狂冲撞，指挥部紧急下达增援指令，季燎当即带队奔赴最危险的西线峡谷。池鸢本想留守后方，却被季燎执意带在身边——他的精神力仍有波动，只有她在身旁，才能随时稳住污染值，避免在战场上失控。
西线峡谷地形狭窄陡峭，三面峭壁，唯一的退路被变异兽死死封堵，小队刚踏入战场便陷入重围。密密麻麻的变异兽扑杀而来，利爪与能量冲击撕裂空气，季燎立刻下令分散突围，可闻渡、安澈、程让三人刚冲出不远，便被突然出现的三只领主级变异兽截断去路，四人被彻底分割在四个不同的方位，各自为战，孤立无援。
战况瞬间惨烈到极致。季燎独自抵挡最庞大的领主兽，3S级精神力全力爆发，狼形精神体在半空咆哮，黑色能量与变异兽的腐蚀冲击碰撞，炸开漫天烟尘。可高强度战斗让他的污染值飞速飙升，仪表盘上的数字疯狂跳动，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鲜血，随时可能彻底兽化失控。
另一侧，闻渡被兽群围困，鹿形精神体展开防御屏障，绿色能量波动不断震颤，屏障上裂纹蔓延，他的肩膀被利爪撕开深口，污染值节节攀升，却依旧咬牙支撑，不肯后退半步。安澈凭借猎豹的速度辗转腾挪，可变异兽的毒液溅在手臂上，灼伤皮肉，他一边反击一边嘶吼，阳光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拼命的狠厉。
程让则直面一只重甲变异兽，虎形精神体硬抗冲击，胸口受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却始终沉默地挥刀，死死守住自己的阵地。
池鸢被护在相对安全的夹缝中，看着四面受困的四人，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紧。她的绿蘑菇精神体全力扩散，试图同时为四人疏导，可精神力跨度太大，效果微乎其微，根本顾全不了所有人。三只领主兽的威压越来越强，再拖延下去，四个人都有可能葬身兽口。
指挥部的通讯里传来急促的催促，防线随时会被突破，她必须做出选择。
池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指尖颤抖，眼眶瞬间泛红。她想救所有人，可现实逼得她只能先选一个，就在她痛苦挣扎时，四道不同的声音，却透过混乱的战场，同时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救队长！”
“鸢鸢，先救队长！”
“救队长，别管我们！”
“先救季燎。”
闻渡温和的声音、安澈急促的呐喊、程让低沉的话语，与季燎压抑的命令重叠在一起，异口同声，没有丝毫犹豫。他们都清楚，季燎是小队的核心，是3S级战力，一旦他倒下，所有人都活不成，整个基地也会陷入危机。
池鸢的眼泪瞬间滚落，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她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弥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不想丢下任何一个人，可他们的声音逼着她做出最残忍的选择。
“对不起……”她哽咽着低语，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季燎的方向冲去。绿蘑菇精神体全力爆发，温润的绿光包裹住季燎暴走的精神力，疏导能量疯狂涌入，强行压下他飙升的污染值。季燎瞳孔骤缩，怒吼道：“你来干什么！快回去！”“我不回去！”池鸢抱住他的腰，将全部精神力灌注其中，“我救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去救他们！
在她的疏导下，季燎的精神力迅速稳定，污染值回落，狼形精神体威力暴涨，一爪撕碎领主兽的防御，带着池鸢杀出重围。脱离危险的瞬间，季燎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朝着闻渡的方向冲杀，池鸢紧随其后，绿蘑菇孢子不断释放，眩晕扑来的变异兽。
两人并肩作战，一路披荆斩棘，先救下力竭的闻渡，再转而支援安澈，最后合力攻破重甲变异兽的防御，将重伤的程让护在身后。当四人重新聚在一起，池鸢瘫软在地，看着浑身是伤的小队，眼泪止不住地流。全员生还，可每个人都身负重伤，程让胸口凹陷，安澈手臂溃烂，闻渡脸色苍白如纸，季燎也耗尽了力气，污染值再次危险攀升。
战场渐渐安静，变异兽潮退去，四人靠在岩壁上喘息，嘴上都说着没事，都表示理解池鸢的选择，可眼神里藏不住的情绪，根本无法掩饰。
闻渡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失落，温和的笑容淡去，他向来包容，可被放弃的瞬间，心底还是泛起难以忽略的涩意。他知道池鸢别无选择，理智上完全认同，可情感上的委屈，却无法轻易压下去。
安澈别过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平日里直球爽朗的他，此刻一言不发。他嘴上喊着让池鸢救队长，可当看着她毫不犹豫冲向别人的背影，心口还是传来尖锐的疼。他不想让池鸢为难，所以装作无所谓，可泛红的眼角，出卖了他所有情绪。
程让依旧沉默，只是攥紧了手中的刀，指节发白。他从不表达心意，只会用行动守护，可被留在最后、被暂时舍弃的感觉，让他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酸涩。他不怪池鸢，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失落。
就连季燎，也看着身边重伤的队友，眼底满是愧疚。他知道自己是最优选择，可看着池鸢含泪冲向自己，看着另外三人强忍的失落，他心里同样不好受。
池鸢看着他们各自隐忍的模样，心脏抽痛。她很清楚，他们嘴上说理解，可被留下的恐惧与委屈，真实存在。这一场惨烈的战斗，他们赢了变异兽，可彼此之间，却悄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慢慢爬起来，忍着精神力透支的虚弱，依次走到四人身边，用绿蘑菇精神体为他们疗伤、疏导。她没有说太多抱歉的话，只是用行动告诉他们，她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救了季燎之后，她第一时间回头，拼尽全力把他们都带回了身边。
岩壁下，五个人靠在一起，疲惫不堪，却谁也没有离开。伤口在治愈，污染值在下降，可心里的痕迹，却需要时间慢慢抚平，池鸢紧紧握住身边人的手，看着一张张带着伤痕却依旧坚定的脸，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次，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下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人，被独自留在危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