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反派行动
沉了几十年的老封印，就在林晚爸妈把一辈子的灵能都耗光、灵界那点脆弱的平衡彻底崩了的瞬间，碎得一干二净。那动静不是啥惊天动地的巨响，就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裂纹声，从临雾市郊外那座早就没人记得的荒老宅子里头飘出来。
这声音就跟冰原上裂的第一道要命的缝似的，挡都挡不住，一下子就顺着城市地下乱七八糟的灵能路子，疯了似的蔓延开去。
那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终于挣开了灵能做的一道道枷锁，带着攒了整整一百年的戾气和怨毒，从黑得没边的深渊里，慢慢睁开了“眼睛”。它没个固定的样子，就是一大堆钻牛角尖的念头和深仇大恨凑成的邪祟玩意儿，最会干的就是把人心里最隐蔽的坏情绪给勾出来，还能操控那些因为不甘心、一直飘在人间没法投胎的执念灵体。
刚从封印里出来，“碎念者”就急着伸出它那看不见的、全是恶念编的情绪触须，那影响跟无形的瘟疫似的，眨眼就裹住了临雾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原本在街头巷尾、高楼缝里、背阴处飘着的零散灵体，跟听到了皇上的命令似的，全被它那又强又冷的力量抓住、染黑，一眨眼就变成了没脑子、任它摆布的提线木偶。
在碎念者的指挥下，这些被控制的灵体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横冲直撞，没一点顾忌。它们贴在冰冷的高楼墙上、人挤人的十字路口、办公室的桌子旁，甚至家家户户的窗户上。这些灵体身上带着的那些重得化不开的伤心、没由来的火气、钻牛角尖的固执和深不见底的绝望，就跟没色没味却能要命的瘴气似的，一个劲地从它们身上冒出来，悄悄钻进周围的空气里、空间里。
普通人的眼睛根本看不见这些飘着的幽灵，也看不清城市上空越堆越厚的黑怨念雾，但他们的灵魂和情绪，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慢慢侵蚀，一点都不剩。
一场没硝烟、没响声，却比啥都吓人的浩劫，正悄无声息地在这片地方蔓延。
最先出问题的，是这座城里那些习惯了快节奏上班的人。以前就算再忙，写字楼里也还能维持点基本秩序，可短短一天时间，就被失控的烦躁给占满了。键盘声没了以前的节奏，敲得又乱又凶；同事之间说句平常话，都能立马吵起来、杠起来；以前脾气好的上班族，莫名其妙就变得特别容易发火、想事情也偏激，对着电脑屏幕大喊大叫，还会无缘无故对身边的同事撒气。
每个人都跟个随时会炸的火山似的，心里的耐心和淡定全被啥看不见的东西抽走了，就剩满肚子的烦躁和憋得慌的压抑，在心里乱撞。
接着，混乱就跟水波纹似的，传到了公交地铁这些人最多的地方。地铁站和公交站里，以前排得整整齐齐的队全没了，人群突然就开始推推搡搡、乱作一团。平时能忍的挤车厢、晚几分钟，这会儿都成了点火的引子。
有人被不小心踩了一脚，就扯着嗓子骂，脸都扭曲了；有人盯着手机，被一股没来由的、能把理智吞掉的焦虑缠得坐立不安，嘴里还念念有词；更多人的脸上，全是麻木和甩不掉的着急，皱着眉头，眼神放空，心里堵得慌，却说不清是啥滋味，就跟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喘不上气，还不知道这难受是从哪来的。
本该热热闹闹的校园，也没逃过这一劫。课堂上，以前那种求知的专注眼神全没了，学生们要么坐立不安，在座位上扭来扭去，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要么突然就被自卑、低落打垮，趴在桌子上偷偷哭。
课间的走廊和操场，再也听不到以前的笑声和打闹声，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互相敌视的对峙，还有没理由的吵架。就算是以前最开朗阳光的小孩，也变得特别敏感、爱发脾气，整所学校都被一层厚厚的、让人绝望的低气压裹着，一点生气都没有。
居民区的安宁，更是被搅得稀碎。家里吵架的声音此起彼伏，隔着薄薄的墙都能听见，夫妻之间、爸妈和孩子之间，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得没完没了，以前的温柔和体谅全没了。一个人住的人，缩在空荡荡的房间角落里，被突然放大好几倍的孤独、没由来的害怕和绝望裹住，整夜睡不着，脑子里一个劲回放以前的遗憾和伤心事，被自己的执念缠得动都动不了。
甚至有人走在大街上，会突然僵住，被一股没来由的、能把人淹没的伤心击中，站在原地哭，却压根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难过。整座临雾市，就跟被扔进了一个专门养坏情绪的大笼子里，逃都逃不出去。
这场灾难，没有那种传统灵异故事里到处是鬼的吓人场面，但它带来的绝望，却比那更让人熬不住。街上的人都走得匆匆忙忙，脸上全是焦虑、烦躁和麻木，笑声早就成了老早以前的回忆，耳朵里全是叹气声、吵架声和嘶吼声。商场、餐厅、公园……所有本该有人气、有欢乐的地方，现在都飘着一股让人喘不上气的压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就远了，信任和温情全被戾气给取代了，城市能正常运转的秩序，也开始出现小小的、却很危险的松动，小范围的打架、骚乱，在各个地方时不时就冒出来，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悄悄长起来、漫开来。林晚和沈寂，在刚出现不对劲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座城市的变化。
林晚凭着自己特别的灵能眼睛，能清楚地“看见”整座城市被一层黏糊糊、不吉利的黑怨念雾裹着，无数被控制的执念灵体，就跟疯了的鱼似的，在大街小巷、高楼之间窜来窜去。
这些灵体身上散出来的、被碎念者故意放大、扭曲的坏情绪，就跟无数根看不见的尖毒针，精准地扎进每一个没防备的普通人心里。她站在窗户边，看着楼下街角吵得面红耳赤的人，看着路人眼里藏不住的、失控的烦躁，心一下子揪紧了，沉到了谷底——这就是碎念者的厉害之处，就是当年她爸妈拼了命才勉强封起来的灾祸。现在，它彻底跑出来了，还开始贪婪地吸着这座城市的生气和安宁。
“碎念者破封出来了。”沈寂的声音又沉又重，他身上原本收得好好的灵能，开始忍不住微微晃动，能看出来他心里有多震惊，“它在操控那些执念灵体，吞掉普通人心里剩下的好情绪，还把那些藏在心里的阴暗念头，无限放大。”林晚拼命想挡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怨念浪潮，可没办法，这些怨念铺得太广了，碎念者放出来的精神力量，也比他们想象的强太多，根本没法轻易拦住。再这么下去，这座城里的每个人，恐怕都会被这些不停冒出来的坏情绪吞掉，彻底疯掉、乱掉，甚至可能被那些扭曲的执念控制，做出些没法挽回的可怕事。
林晚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能，正因为城市里飘着的重怨念，变得特别不稳定，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差点把她压垮。要是当年爸妈不是为了保护她，耗光了所有灵能，那道封印也不会变得这么脆，碎念者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跑出来，临雾市也不会遭这份无妄之灾。
看着眼前这座被焦虑和混乱裹着的城市，看着那些被坏情绪控制、慢慢失去自我的普通人，她眼里慢慢燃起了一团坚定又炽热的光——爸妈用一辈子护着她，这一次，她要带着爸妈的期望和信念，跟沈寂一起，一定要守住这座城市，守住那些无辜的普通人，彻底拦住碎念者，不让它再祸害下去。
怨念雾越来越厚，城市也越来越乱，碎念者对人们精神的控制还在不断升级，一场关乎灵能力量和人类执念、守护决心和深层救赎的硬仗，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