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神秘老者
竹海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满目疮痍的青竹村。天边的鱼肚白漫过山头时，林辰才从混沌的昏迷中缓缓睁眼，入目是焦黑的断壁残垣，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焦糊气，昨夜的惨状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心口骤然一缩。
他想撑着身子坐起，肩膀的伤口却传来钻心的剧痛，连带浑身经脉都像是被万千根细针穿刺，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昨夜强行催动那丝冲破封印的龙气，不仅让他经脉受损，更让本就微弱的玄气彻底耗竭，此刻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几近无有。
指尖触到身侧一片微凉，林辰偏头看去，只见身旁铺着一层干净的枯叶，叶上摆着一枚莹白圆润的丹药、一本泛黄卷边的古籍，还有一块刻着繁复玄纹的玉佩。丹药散发出淡淡的清苦香气，吸入一口，便觉丹田处涌上一丝温热，连身上的痛楚都轻了几分。
这不是他的东西。
林辰心头一凛，昨夜他拼尽最后力气斩杀邪修，倒在血泊中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是谁在他身边留下了这些？他强撑着转动脖颈，目光扫过空寂的村落，晨雾中只有几声鸦鸣落在焦木上，除了满地狼藉，再无半个人影。
唯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逸玄气，与邪修那阴冷的气息截然不同，温和却磅礴，如同深山古泉，悄无声息地萦绕在四周。
是救他的人。
林辰心头微动，抬手拿起那枚莹白丹药，丹药入手温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显然并非凡品。他没有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丹药甫一触唇，便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再由丹田散向四肢百骸。
暖流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被春雨滋润的枯木，缓缓滋生出一丝生机，肩膀的伤口也停止了渗血，原本撕裂般的疼痛渐渐化作麻痒。他闭目凝神，感受着这股暖流在体内流转，丹田处那道紧闭的封印似乎被这股力量轻轻触动，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一丝极淡的龙气悄然溢出，与暖流相融，修复着他的身体。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辰才缓缓睁眼，眼中的疲惫散去了几分，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大半。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虽依旧步履虚浮，却已能正常行动。他弯腰拿起那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用古篆写着四个大字 ——《基础炼气诀》，书页边缘虽有磨损，却字字清晰，扉页上还画着简单的玄气运转路线，浅显易懂，显然是为初学修炼者所著。
再拿起那块玉佩，玉佩呈淡青色，触手生温，刻在上面的玄纹看似杂乱，却隐隐契合天地玄气的走势，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四周的天地玄气正缓缓朝着掌心汇聚，滋养着他的丹田。林辰虽不知这玉佩的来历，却也能看出，这是一件辅助修炼的至宝。
救命的丹药，入门的功法，还有修炼的玉佩。这位神秘的救命恩人，显然是有意相助。
林辰握着玉佩，目光望向青竹村外的竹海深处，晨雾在风里缓缓散开，露出蜿蜒的山路。恩人既留下这些东西，必然还有别的用意，他低头看着《基础炼气诀》，忽然想起昨夜昏迷前，似乎有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提及了一个名字 —— 青玄宗。
青玄宗，他曾听村里的猎户提起过，那是方圆千里内最盛名的修仙宗门，山门立在青云山之巅，弟子数千，高手如云，是无数向往修炼之人的圣地。只是青玄宗入门考核严苛，寻常人连山门都难以靠近，更别说拜入宗门。
恩人让他去青玄宗？
林辰心头豁然开朗，昨夜邪修寻着龙气踪迹而来，青竹村已遭此大祸，显然再也不是容身之所。那些邪修此次铩羽而归，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定会再次派人前来追查，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无力抗衡。而青玄宗作为名门大派，邪修纵然猖獗，也绝不敢在宗门地界放肆，那里，确实是他唯一的生路。
更何况，恩人留下《基础炼气诀》，显然是希望他能踏上修炼之路。唯有修炼，唯有提升实力，才能解开体内的封印，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才能为惨死的族人复仇。这三年的隐忍，从来都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林辰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这棵树曾是他日日倚靠的地方，如今树干被烈火熏得焦黑，枝头的新叶也尽数枯萎。他望着满目疮痍的村子，望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村民，眼中满是悲恸与愧疚。若不是因为他身上的龙气，青竹村便不会遭此横祸，这些淳朴的村民，也不会无辜惨死。
这份愧疚，化作了一股坚定的力量，沉在他的心底。
他对着村子的方向深深躬身，一连拜了三拜。一拜，谢青竹村三年容身之恩；二拜，祭村中惨死的父老乡亲；三拜，立誓他日定当归来，为村民报仇雪恨。
起身时，林辰眼底的悲恸已化作冷冽的锋芒，他将《基础炼气诀》贴身收好，玉佩系在腰间，又捡起那把昨夜砍杀邪修、如今已布满缺口的柴刀，别在身后。他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竹海之外的山路。
晨雾渐散，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单薄却坚定的身影。
山路崎岖，两旁的竹海连绵无际，偶尔有鸟兽的叫声从深处传来，更显山林的幽静。林辰按照《基础炼气诀》上的法门，缓缓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玄气，感受着天地间游离的玄气缓缓涌入体内。有玉佩的辅助，玄气的汇聚速度比功法上描述的快了数倍，只是他的经脉尚未完全修复，运转玄气时，依旧会传来阵阵隐痛。
他不敢停歇，一路疾行，饿了便摘些山中的野果充饥，渴了便喝几口山泉，夜晚便靠着树干打坐修炼，借助《基础炼气诀》修复经脉，积累玄气。短短几日，他的身体便恢复了大半，经脉的损伤愈合了不少，体内的玄气也有了微弱的增长，虽依旧未入炼气一层，却已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玄气的存在，比之从前，已是天壤之别。
这日午后，林辰行至一处山谷，山谷口草木丛生，乱石嶙峋，刚踏入谷口，便感受到一股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脚步，握紧了身后的柴刀，警惕地望向谷中。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头身形庞大的黑纹豹正盯着他，豹眼泛着嗜血的红光，嘴角流着涎水，浑身的黑毛根根竖起，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玄气波动，显然是一头开启了灵智的妖兽。这黑纹豹约莫炼气三层的实力，在这深山之中，已是极为凶悍的存在。
林辰心头沉了沉，他如今尚未正式入道，玄气微弱，即便有玉佩辅助，也绝非这黑纹豹的对手。昨夜斩杀邪修，靠的是龙气的威压和置之死地的狠劲，可如今他的龙气被封印紧锁，根本无法催动，若是硬拼，唯有死路一条。
黑纹豹见林辰驻足，低吼一声，四肢猛地蹬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林辰扑来，锋利的豹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他的咽喉。
林辰早有准备，见黑纹豹扑来，立刻侧身避开，脚下踩着从猎户那里学来的粗浅步法，身形灵活地躲到一旁的巨石后。豹爪狠狠拍在巨石上，发出轰然巨响，巨石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碎石四溅。
一击未中，黑纹豹愈发暴怒，转身再次朝着林辰扑来，巨大的身躯在山谷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草木皆断。林辰靠着熟悉地形，在乱石与草木间辗转腾挪，不断躲避着黑纹豹的攻击，可他的体力终究有限，几番躲避后，已是气息不稳，额头上满是汗水。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黑纹豹追上。
林辰心头急转，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处狭窄的石缝，仅容一人通过。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朝着石缝奔去。黑纹豹见他逃窜，怒吼着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山道上依旧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林辰。
就在黑纹豹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后背的瞬间，林辰猛地矮身，钻进了石缝之中。黑纹豹收势不及，狠狠撞在石缝入口的巨石上，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被卡在石缝外，无法进入，只能对着石缝内不断嘶吼，利爪疯狂地拍打着巨石，却始终无可奈何。
林辰靠在石缝的石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是惊出一身冷汗。他听着石缝外黑纹豹的怒吼，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稍作歇息后，便顺着石缝往山谷深处走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辰才走出石缝，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平坦的山道，山道尽头，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山门立在青云之巅，山门之上，有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青玄宗。
终于到了。
林辰望着那座云雾中的山门，眼中满是释然与坚定，连日来的疲惫与艰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前行的动力。他整了整身上的粗布短打，擦去脸上的尘土，握紧了腰间的玉佩，一步一步，朝着那座修仙圣地，缓缓走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青云山地界的那一刻，青云山之巅的一处云庐中，一位白发老者正凭栏而立，目光透过云雾，落在他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老者正是玄机子，青玄宗的太上长老。昨夜救下林辰后，他便一路暗中跟随，看着林辰历经艰险，依旧不曾放弃，看着他靠着坚韧的意志躲过黑纹豹的追杀，心中对这个身负龙族血脉的少年，更多了几分期许。
“龙族遗孤，青云问道，前路虽险，却也注定不凡。” 玄机子轻声呢喃，抬手一挥，一道淡淡的玄气朝着林辰的方向飘去，隐入他腰间的玉佩之中，“老夫能帮你的，唯有这些，剩下的路，便靠你自己走了。”
云雾缭绕的青云山，山门大开，仿佛在等待着这位蛰伏的潜龙，踏入属于他的问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