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身份暴露•生死倒计时
距离跨境联合抓捕行动,还有最后二十四个小时。
滨海市反诈中心彻夜无眠,赵卫东带着队员反复核对行动细节、确认通讯频道、锁定园区实时位置,境外特警队伍完成最后的武装部署,只等凌晨四点,准时发起突袭。
而身处诈骗园区内部的潘生与梁安娜,看似依旧麻木顺从,实则早已绷紧了全身的神经,默默守着各自的底牌,等待光明降临的那一刻。
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假象。
率先出现裂痕的,是梁安娜。
自从上次外出拍摄、借发簪传递求救信息之后,她全程小心翼翼,没有露出半点异常。可百密终有一疏,意外发生在一次例行的随身物品抽查之中。
园区每周会进行一次无规律搜身,防止私藏尖锐物品、通讯工具、求救纸条。这天下午,安保突然突击检查直播区,逐一翻看所有主播的随身小物件。
轮到梁安娜时,阿才亲自上前检查。
他目光锐利,扫过梁安娜的头发、脖颈、袖口,最后停留在她空空的发间。
“你平时戴的那根银色发簪呢?”
梁安娜的心脏骤然一缩,指尖下意识收紧,面上却强装镇定,轻声回答:“不小心弄丢了,外出拍摄那天落在外面了,一直没找到。”
她的语气平稳,没有慌乱,可阿才常年看管被困人员,对这种细微的情绪波动极度敏感。他盯着梁安娜的眼睛,目光凶狠,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弄丢了?在哪弄丢的?具体时间、地点,说清楚。”
“当时在小镇街边拍视频,风大,转头就没了。”梁安娜依旧保持平静,“就是普通的饰品,不值钱,我就没在意。”
普通饰品。
阿才眼底的怀疑没有散去。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外出拍摄,全程安保紧盯,人员不许乱走、不许乱捡东西、不许和陌生人接触,一件贴身发簪凭空丢失,太过蹊跷。再联想到梁安娜之前逃跑、泄密的前科,他心底的不安被瞬间放大。
“把她带到审讯室。”阿才抬手,示意两名安保上前,“仔细查,包括她近期所有聊天记录、直播回放、外出监控,一帧都不能漏。”
梁安娜被带走的瞬间,余光下意识看向技术区的方向。
潘生恰好抬头,两人视线短暂交汇。潘生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瞬间明白,出事了。
审讯室狭小阴暗,只有一盏惨白的顶灯。
阿才坐在对面,没有立刻动手,只是一遍遍盘问发簪的下落、外出时的一举一动、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梁安娜咬死只是不慎遗失,没有多余解释,态度平静,没有破绽。
可监控回放不会骗人。
几分钟后,安保拿着平板冲了进来,点开那天拍摄的监控画面——在花坛边,梁安娜看似随意调整发型,发簪悄然掉落,被一名路过的女游客捡走,整个过程,动作刻意,时机精准,绝非无意遗失。
画面清晰,无可辩驳。
“你故意把东西丢给外人?”阿才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你在求救?在传递消息?”
梁安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这种沉默,在阿才眼里,就是默认。
“胆子真大。”阿才眼神阴鸷,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凶狠,“我还以为你安分了,没想到一直在耍花样,偷偷往外传信。你知不知道,一旦消息泄露,整个园区都会完蛋,你会死得很惨。”
他立刻将情况上报给陆秉坤。
顶楼办公室,陆秉坤听完汇报,脸上温和的笑意彻底消失,眼底覆上一层刺骨的寒意。
“查,立刻彻查。”他声音低沉,带着杀机,“查那根发簪的去向,查接触过的游客,查消息有没有传到警方手里,同时,监控所有后台数据,排查潘生那边有没有异常。”
梁安娜传递消息的行为,让他瞬间警觉——内部绝对不止一人在反抗,潘生这段时间看似顺从,实则疑点重重,加上之前张远的告密、后台偶尔出现的不明冗余代码,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同一个人。
技术区。
潘生已经从刚才短暂的对视里,预判到了危险。
他知道梁安娜暴露,陆秉坤一定会彻查内部,很快就会查到自己头上。他没有慌乱,趁着安保还未赶来,迅速在后台启动最后一道加密程序,将所有完整的犯罪证据、洗钱流水、人员名单,全部锁定为定时发送模式。
一旦园区断电、系统崩溃、网络中断,证据会自动发送至预设邮箱;就算他被控制、被灭口,外面的警方,也能拿到全部真相。
做完这一切,他将所有表面代码恢复成正常状态,神色平静,继续敲击键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快,阿才带着两名安保,押着脸色苍白的梁安娜,走进了技术区。
陆秉坤紧随其后,目光冰冷地扫过潘生:“你和她,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她传信,你留证据,里应外合,等着外面的警察来救你们?”
潘生抬眼,不卑不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在按要求维护系统。”
“听不懂?”陆秉坤抬手,示意张远调出后台深层日志,“张远刚才查到,你近期编写的所有代码里,都藏着追踪记录、流水备份,你以为伪装成冗余数据,就没人发现?加上她往外求救,你们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远站在一旁,眼底带着邀功的窃喜。
他按照陆秉坤的要求,用深度权限扫描了潘生的代码,终于在层层伪装之下,找到了那些隐藏的证据痕迹。
双重暴露,无可辩驳。
潘生不再伪装,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挺直脊背,坦然迎上陆秉坤的目光。
没错,他留存证据;没错,梁安娜传递求救信;没错,他们都在反抗,都在等待救援。
“很好,很好。”陆秉坤轻笑,笑意里没有温度,“我给你们机会,优待你们,不打不骂,你们反倒一心想毁了这里。既然不安分,就没必要留着了。”
他眼底杀意毕露。
原本,他打算留着潘生的技术、梁安娜的引流能力,当作长期赚钱的工具。现在两人里应外合、联系外界,等同于定时炸弹,必须立刻处理。
“把他们关到顶楼禁闭室,严加看守,不许接触任何人,不许靠近电子设备。”陆秉坤冷声下令,“暂时不杀,等我确认外面的消息有没有传开,再决定怎么处置。”
安保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潘生与梁安娜的手臂。
两人并肩而立,没有挣扎,没有求饶。
隔着人群,他们对视一眼,彼此眼底,没有绝望,只有坚定。
证据已经留存,消息已经送出,警方的行动即将开始。就算此刻身陷险境,就算生死倒计时已经开启,他们也没有输。
被押走时,潘生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后台里,那枚埋藏已久的“炸弹”,已经进入待命状态。
禁闭室狭小、黑暗、无窗,铁门一关,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
生死倒计时,正式开始。
陆秉坤一边安排人追查发簪游客的下落、拦截消息,一边疯狂转移剩余资金、销毁表面证据、调动外围武装人员,做好随时跑路、随时对抗的准备。
他清楚,一旦警方收到求救信息,突袭随时可能到来。
而国内,反诈中心。
赵卫东通过特殊渠道,收到了那名女游客的反馈——当地园区似乎有异动,有人员被突然关押,外围安保明显加强。
“不好,内部人员可能暴露了!”赵卫东心头一紧,立刻看向众人,“行动提前,今晚凌晨两点,立刻出发,联合境外特警,实施突袭!”
原本的二十四小时准备时间,被骤然压缩。
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死神博弈的终极营救,提前打响。
一边是被囚禁、生死一线的潘生与梁安娜;
一边是全速赶来、雷霆出击的正义力量;
一边是穷途末路、疯狂反扑的诈骗头目。
深渊赌局,进入最凶险的终局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