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旧宅秘影，药谷初痕
凌昭绯领旨三日后，玄色劲装配玄铁战马，率三百凌家旧部离京查贪，卫骁虽肩背伤口未愈，却执意披轻甲随行，一身利落劲装掩去女儿身的柔婉，只余沙场磨砺的英气。
影七领二十名暗卫殿后，一路兼顾探查与护卫，队伍昼行夜宿，首站直指京畿旁的雍州——此地乃是太子母族左氏的势力腹地，贪腐之风最甚。
京城之中，宋灼复归纨绔模样，日日流连教坊酒肆，与太子的酒肉亲信推杯换盏，看似醉生梦死，实则借着酒意套取情报，暗中命暗卫紧盯京郊左家旧宅。
那处宅院自柳氏被藏入后，守卫虽严，却因太子近期被景帝提防，行事渐露慌乱，竟给了柳氏可乘之机。
柳氏被禁在西厢房，衣食无忧却无半分自由，她深知自己不过是太子的一枚弃子，唯有握有保命筹码，方能活下来。
趁夜黑风高，她以重金收买看守的老仆，溜入后院被封的正屋——这是左家老宅的秘地，四壁青石砌成，角落摆着数十个上了锁的木盒，皆是太子与左氏多年来的罪证。
柳氏颤抖着撬开最外侧的木盒，里面是各州府贪腐官员的供词与账册，翻至底层，一本泛黄的卷宗赫然入目，封皮用朱砂写着“肖氏案·天和十三年”。
她心头一震，当年她不过是左家的小丫鬟，偶然撞见太子母舅构陷卫家的始末，如今见这卷宗，便知是太子与左氏的致命把柄。
她忙将卷宗藏入袖中，又翻出几包沾着暗紫色粉末的锦帕，隐约记得这是当年左氏献给皇后的“奇药”，正欲再翻，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忙闪身躲入青石墙的夹层之中。
雍州境内，凌昭绯一行人已拿下三名州府官员，皆是太子安插的亲信，从其府中搜出的账册，皆指向京中左家商号，账册上的朱砂印记，与卫骁幼时凌将军给她的家中信物印记如出一辙。
卫骁抚着账册上的印记，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压抑十年的恨意，凌昭绯拍了拍她的肩，沉声道：
“卫骁，我知道你心中的痛，十年前的事，我记着，凌家记着，这一次，我们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入夜，凌昭绯收到宋灼的传信鸽，信笺上只有寥寥数字：
“左宅秘室，藏有秘辛，影七速归查探。”
凌昭绯当即命影七带十名暗卫折返京城，影七临行前，目光落在卫骁泛红的眼眸上，低声道：
“照顾好自己，我速去速回。”
卫骁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直至影七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移开目光。
影七连夜赶回京城，借着夜色的掩护，如鬼魅般潜入左家旧宅，避开巡逻的守卫，径直寻至后院正屋。
屋内木盒散落，显然有人来过，影七俯身拾起那本“肖氏案”卷宗，又将散落的贪腐账册尽数收好，正欲转身，却与折返取物的柳氏撞个正着。
柳氏见是玄衣暗卫，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影七眸色冷冽，指尖扣着银针，正欲封其喉间，柳氏却急声喊出：
“我知道七皇子殿下的生母之事！她不是普通宫女，是药谷谷主的独女苏欢！”
影七的动作骤然停住，银针悬在半空，眼底满是震惊。
影七将柳氏与卷宗、账册一同带回七皇子府，宋灼见那本“肖氏案”卷宗，指尖微颤，封皮上的朱砂印记，与他幼时在母亲苏轻颜的遗物中见过的印记一模一样。
柳氏自知无路可退，只得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言语间满是惧意，生怕一言不慎便丢了性命。
天和十三年，卫骁之父肖凛乃是镇守京郊的镇北将军，与凌老将军是八拜之交，手握京郊三万兵权，为人刚正不阿，不愿依附太子母族左氏。
左氏忌惮其兵权，又恨其不合作，便联合朝中党羽，伪造肖凛通敌叛国的证据，买通边关信使，将假证据呈给景帝。
彼时景帝初登大宝，根基未稳，忌惮手握重兵的武将，竟未细查便下旨灭肖家满门。 凌老将军得知消息后，连夜带亲兵赶往肖家，彼时肖家上下几十口已倒在血泊之中。
柳氏把她看到都全盘托出，但她不知道。
凌老将军救下年仅六岁的肖家幼女。
为保她性命，凌老将军将她收为义女，并取名卫骁，让她女扮男装，养在凌家，对外称是凌家远亲，随凌昭绯一同习武，多年来从未暴露身份，凌家上下皆守着这个秘密，护了她十余年。
“那我母妃呢？药谷谷主的独女?”
宋灼紧捏手中的卷宗，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氏。
柳氏不敢隐瞒
而宋灼的生母苏欢，确是雍州药谷谷主的独女，生性爱自由，不喜深宫束缚，也不想一生与草药打交道，便离开药谷，游历时在雍州偶遇微服私访的景帝，二人一见倾心。
苏欢不愿被困宫墙，景帝却执意要留她在身边，恰逢皇后善妒，容不得宫中出现异己，景帝为护她周全，便对外称她是普通宫女，接入宫中居偏殿，无人敢随意打扰。
苏欢诞下宋灼后，被皇后记恨入骨，皇后联合左氏，以重金向药谷叛徒求得药谷禁药“牵机引”，暗中放入苏轻颜的饮食中。
此药无色无味，发作时痛苦万分，且无药可解，苏轻颜弥留之际，景帝曾欲彻查，却因皇后与左氏势大，朝堂平衡岌岌可危，只得隐忍，将宋灼养在冷宫，任其长成纨绔模样，以避太子与左氏的锋芒，这一藏，便是十余年。
左家旧宅的秘室，不仅藏着卫氏案的铁证、太子贪腐的账册，还有苏轻颜被害时残留的“牵机引”粉末，以及太子与左氏勾结多年的密信。
宋灼捏着那包暗紫色的粉末，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他从未想过，自己多年的纨绔伪装，竟是父皇的无奈之举，母亲的死，竟是皇后与左氏的精心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