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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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灵异悬疑连载中41741 字

第一章:雨停之前

更新时间:2025-12-18 13:49:21 | 字数:2408 字

雨从昨天傍晚就开始下了,像一层湿透的棉絮裹住整座城市,闷得人胸口发紧。
江既明站在303室门口,把最后一个纸箱拖进屋时,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指尖沾了灰和雨水混合的泥痕。
这栋叫“梧桐苑”的老居民楼,外墙斑驳,楼梯扶手锈迹斑斑,连门禁系统都形同虚设——她搬进来时,大门敞开着,连个保安都没见着。
中介说:“地段好,价格低,就是旧了点。”
她当时只想着离新公司近,房租便宜,就没多问。
房东是四十多岁的女人,穿一件飞行员夹克,站在走廊末尾抽烟。
见她搬完,才慢悠悠走过来,从内袋掏出一张对折的A4纸。
“签个字。”她说,声音有点沙哑,“《梧桐苑住户守则》,物业统一要求的,每户都得签。”
江既明接过纸,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复印过无数次。她扫了一眼内容:
梧桐苑住户守则(2025年修订版)
·电梯夜间十点至次日六点停运,请勿使用楼梯。
·本楼管道系统老旧,严禁饲养宠物,违者承担全部疏通费用。
·每月15日为消防演练日,请勿外出,配合广播指示行动。
·阳台晾衣请于晚九点前收回,避免夜间滴水影响下层住户。
字迹工整,格式规范,像极了社区公告栏里常见的那种通知。
但第二条还是让他皱了皱眉。
“哭声?”她抬头问,“经常有这种情况?”
房东吐了口烟,眼神飘向楼梯口:“老小区嘛,独居老人多,情绪不稳定。以前有人半夜听见哭,报警,结果是隔壁在看苦情剧。后来物业就定了这条,省得误会。”
江既明点点头,在末尾签下名字。
房东收走文件,临走前随口补了一句:“对了,你隔壁304住的是个程序员,姓谢,人挺安静,加班多。有事可以找他,不过别太晚,他作息还是挺规律的。”
“谢谢。”江既明说。
房东摆摆手,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很快消失在雨声中。
房间比照片上的更小。
江既明花了两个小时才把基本物品归置妥当。
书架靠窗,床对着门,厨房灶台上有层薄灰,水龙头拧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煮了碗泡面,坐在地板上吃,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九点四十分,她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一个身影从304出来,穿灰色连帽衫,帽子松垮地搭在脑后,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那人走得很快,没往303这边看一眼,转眼就下了楼。
江既明没多想,继续刷手机。本地新闻推送一条消息:
《我市试点“邻里情绪缓冲机制”:专家建议用背景音缓解夜间情绪波动》
文中提到,部分老旧社区因隔音差、独居率高,易引发邻里误解。
推广“主动播放轻音乐或电视”作为非对抗性干预手段,已在多个街道试行。
她想起守则第二条,忽然觉得没那么奇怪了。
十点半,她正在整理书架,忽然听见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不是电视里的,也不是幻觉。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的颤抖,从墙的另一侧传来——很近,就在304的方向。
她愣住了。
程序员?哭?房东不是说他“作息规律”吗?
声音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然后停了。
但那种沉闷的、几乎要钻进骨头里的悲伤感,还残留在空气里。
江既明立刻起身打开客厅音响,选了首钢琴曲,调到中等音量。
音乐流淌出来,温柔而疏离。墙那边再没传出任何声音。
她坐回地板上,心里却莫名不安。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错位感。就像拼图少了一块,明明图案完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二天一早,她下楼倒垃圾。
楼道灯忽明忽暗,楼梯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刚走到二楼转角,就看见昨晚那个穿连帽衫的男人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关东煮和一盒牛奶,眼睛有些浮肿,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对方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略显拘谨的笑:“你是303的新邻居?”
“嗯,江既明。”她伸出手。
“谢望舒。”对方握了握,手心微凉,“搬好了?”
“差不多了。”江既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昨晚……你没事吧?”
谢望舒明显愣住:“昨晚?我九点多就睡了,睡得还挺沉。”他笑了笑,语气自然,“是不是楼上小孩在哭?这楼隔音特别差,我有时候半夜还能听见五楼打呼噜。”
江既明一时语塞。
“哦对了,”谢望舒忽然想起什么,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咖啡,“欢迎搬来,给你的。我常喝这个牌子,提神。”
“谢谢。”江既明接过,铝罐冰凉。
两人又寒暄几句,谢望舒便上楼了。背影瘦削,步伐平稳。
江既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
保质期是今天,生产批次清晰,包装无异。一切正常。
可昨晚那哭声,分明就在耳边。
回到屋里,她翻出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
7月3日,搬入梧桐苑第一天。
房东给了住户守则,第二条提到“哭声需用音乐覆盖”。
昨晚十点半,304方向传来真实哭声。
今早问谢望舒,他否认,并归因于“楼上小孩”。
但五楼住的是对老年夫妇,无子女同住。
新闻称此为“情绪缓冲机制”试点。
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她合上本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雨不知何时停了,天空灰白,云层低垂。
一只黑猫蹲在对面楼的阳台栏杆上,舔着前爪。它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阴天里亮得突兀。
她盯着看了几秒,猫忽然跳下栏杆,消失在楼后。
她没在意。这城市到处都是流浪猫。
与此同时,304室。
谢望舒把关东煮倒进碗里,打开电脑,一边吃一边回复工作邮件。
昨夜睡得不错,难得没做噩梦。他顺手点开本地论坛,看到一个热帖:
《梧桐苑噪音治理成效显著!居民自觉使用背景音,邻里关系更和谐》
配图是几张社区宣传海报,其中一张写着:“听见哭声?别敲门,放点音乐就好。”
他点点头,心想:这办法真挺人性化的。以前住城东那片,谁吵就直接骂,搞得整栋楼火药味十足。
吃完饭,他收拾完碗筷,顺手把阳台晾的衬衫收进来——昨晚忘了收,袖口有点潮。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8:15。还好,没超过九点。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收衣服的同一刻,303的江既明正站在窗前,盯着对面空荡荡的阳台,眉头微蹙。
因为——
她分明记得,刚才那只黑猫,是从304的阳台跳下去的。
可谢望舒说,他从不养宠物。
守则第三条也写得清楚:严禁饲养宠物。
江既明摇摇头,自嘲地笑了。
“大概是看错了。”她对自己说,“刚搬家,太敏感了。”
她转身去烧水,准备泡茶。水壶咕嘟作响,窗外云层缓缓流动,城市恢复了它应有的秩序。
一切都很正常。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