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全员倾向灵异
第三起诡案的发生，像一块沉甸甸的冰，彻底压垮了所有人对案件侦破的最后一点信心，也让整座老城区的恐慌，到达了顶点。
三起连环命案，处处透着诡异的重合。
三名死者是旧识，死状均离奇无解，案发现场干净得找不到半分他杀痕迹，再加上如出一辙的夜半哭声、白衣鬼影传闻，还有城郊废弃三中翻出来的陈年旧案，“冤魂复仇”这四个字，彻底从街头巷尾的流言，变成了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的事实。
专案组的侦查工作，彻底陷入了寸步难行的僵局。
我们调取了江边观景台周边所有监控，那片区域本就偏僻，除了远处主干道的治安探头，再无其他拍摄设备，画面里只拍到赵宇独自驾车驶向江边，全程没有车辆尾随，也没有陌生人靠近，车辆驶入监控盲区后，再无任何异常动态。
我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深挖三名死者的过往，终于捋清了关键关联——十年前，徐浩、王雪、赵宇三人，曾一同参与校园霸凌，而被他们长期欺凌的女生，正是后来在三中坠楼身亡的林晓。
这条线索被核实的那一刻，专案组里最后一点坚持人为作案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再也没人质疑灵异说法，再也没人执着于排查人为线索，整个专案组的工作陷入了全面停滞。办公区里往日里忙碌的身影不见了，大家要么坐在工位上对着厚厚的案卷发呆，要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叹气，脸上满是疲惫、茫然还有挥之不去的无力感，明明对着成堆的资料，却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更不相信这起案子，还能找到所谓的“凶手”。
“林队，我们……真的还要继续查下去吗？”小杨趴在办公桌前，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又空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卷边缘。
“所有线索都指向十年前的事，现场没有半点外人痕迹，监控也没有异常，我们是警察，可我们真的没办法跟这种……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对抗啊。”
不止是小杨，专案组里的年轻警员全都蔫了下去，就连几位办案多年的老民警，也默认了这样的说法。
每次专案会议，再也没人提出新的侦查方向，再也没人汇报新线索，会场里要么是死一般的沉默，要么就是众人纷纷提议，不如按非正常死亡结案，别再做无用功，早点平息民间的恐慌。
局里领导也多次找我谈话，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妥协。
案件太过诡异特殊，舆论发酵得越来越厉害，迟迟没有定论只会让恐慌加剧，领导反复暗示，案子没有任何他杀实证，也找不到人为作案的蛛丝马迹，继续耗下去毫无意义，不如顺应现实，按意外事件结案，给民众一个交代。
一时间，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倒向了灵异定论，所有人都盼着尽快结案，把这三起无法破解的命案，归于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而我，成了整个警局里，唯一一个还在坚持人为作案、不肯放弃侦查的人。
我依旧每天准时到岗，天不亮就带着设备去案发现场复勘，白天蹲在办公室梳理案卷、核对每一条线索、复盘所有细节，哪怕已经反复勘查过无数次，依旧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被遗漏的角落。
每次专案会议，我都会据理力争，语气坚定地提出要继续深挖线索，重新排查死者社会关系，反复叮嘱大家不要被灵异传闻蒙蔽心智，要坚守刑侦的底线，只信证据，不信虚妄。
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眼底的乌青越来越重，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却执拗的劲儿，哪怕一次次失望，也从没有过丝毫懈怠。
我不肯让三条人命，不明不白地被扣上“冤魂索命”的由头，草草结案。
我的坚持，在众人看来，不过是刑侦人员刻在骨子里的较真，是不愿向无解案情妥协的固执。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满是不解，也满是惋惜，他们劝我别太钻牛角尖，别跟自己较劲，可我依旧不为所动，依旧在这条看不到希望的侦查路上，独自坚持着。
老陈看着我整日奔波，满眼疲惫却始终不肯放弃，终究是找我谈了一次。
他坐在我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疲惫，眼神掠过我：“小林，我干了三十年刑警，什么离奇案子都见过，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可这三起案子，实在是太邪门了，我们翻来覆去查了这么久，半个人为破绽都找不到，或许……有些事，真的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我们无能为力。”
我坐在工位上，手里攥着案卷，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眼神里满是不甘与坚定，语气诚恳又执着：“师父，我不信这个邪，但凡有人做过的事，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肯定是我们漏掉了什么，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不能让这三条人命，死得不明不白。”
他微微叹了口气，沉默地看着我的桌案好半晌，才起身离开。
这次对话之后，我依旧每天穿梭在几个案发现场之间，蹲在地上一寸寸排查地面痕迹，趴在窗边反复检查门窗锁扣，对着监控录像一帧帧细看。
哪怕所有排查结果都毫无异常，也依旧重复着这些工作，模样认真又执拗，全然是一副一心追凶、绝不妥协的正派警察模样。
所有人都被这份执着打动，打心底里觉得我是个尽职尽责、坚守底线的好警察，心疼我的疲惫，敬佩我的坚持。
办公桌上的案卷越堆越高，所有线索都指向虚无的灵异传闻，所有勘查都没有丝毫收获。窗外的阳光明明暖融融地照进来，却驱散不了办公区里的压抑，也穿不透那层被精心编织起来的灵异迷雾。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眼前的案卷，指尖轻轻拂过案卷上的文字，神色平静，眼底只有对案情无解的无奈，以及对未能查明真相的愧疚。
我心里清楚，当所有人都放弃侦查，都认定是灵异作祟时，这场布局就已经走向了既定的结局。
用不了多久，这三起案子就会以意外非正常死亡结案。
我揉了揉眉心，勾起一抹苦笑，难不成，凶手就要这样逍遥法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