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真相碎片
宴会厅的冷气仿佛被厉沉渊周身的戾气冻成冰刃，刮过每一寸空气。
苏晚软被他狠狠拽进怀里，后背撞在他坚硬的胸膛，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那力道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连带着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厉总，你误会了……”苏晚软挣扎着想要解释，声音却因为紧张和委屈微微发颤，“我和学长只是……”
“闭嘴。”
厉沉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打断她的话。他没有看她，深邃的黑眸死死锁住顾言，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顾言身上的白西装在水晶灯下晃得人眼晕，可在厉沉渊眼里，这抹干净的色却成了最碍眼的挑衅。
“厉氏集团的合作，我会让团队重新对接。”顾言缓缓站起身，身形依旧温润，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他抬手，轻轻挡在苏晚软身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厉总，晚软她不是你的附属品，她有选择的权利。我刚才的话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并无半分挑衅之意。”
“朋友？”厉沉渊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寒意。他猛地将苏晚软往身后一甩，苏晚软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沙发才勉强站稳。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顾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还敢谈权利？”厉沉渊的身高比顾言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南城的规矩，你不懂？”
顾言挺直脊背，毫不退缩：“规矩是约束人的，不是用来强迫一个人的。厉总，你这样做，只会让晚软更痛苦。”
“痛苦？”厉沉渊挑眉，突然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眼眶泛红的苏晚软。他的目光扫过她微肿的手腕，扫过她脸上的泪痕，语气陡然转冷，“她是我的女人，就算痛苦，也轮不到外人置喙。”
他转身，大步走向苏晚软，再次将她揽入怀中。这一次，手臂勒得更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记住，从你踏进厉家的那天起，你的命，你的人，都是我的。敢再让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亲近，我不介意让他永远消失在南城。”
温热的气息带着威胁的寒意，钻进苏晚软的耳朵。她浑身一僵，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紧。
“厉沉渊，你太过分了……”苏晚软哽咽着，用力推开他，转身就想跑。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他再次拽住。这次，他直接打横将她抱起，不顾全场的目光，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走。水晶灯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留下一道冷冽的背影。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顾言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指尖微微握紧。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苏晚软浑身是伤地倒在他公司楼下，是他救了她。那时她昏迷不醒，嘴里反复念着一个名字，他只当是她的执念。直到后来她突然消失，再见面，她身边多了一个厉沉渊。
刚才厉沉渊那句“谁敢带她走”，像一根刺，扎进了顾言的心里。他突然想起，三年前救苏晚软时，她口袋里掉出过一枚刻着“厉”字的袖扣，只是那时他没在意。如今想来，一切都有了答案。
顾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声音低沉而严肃：“帮我查一件事，三年前在城郊雨夜救了一个女孩的，到底是谁。”
另一边，厉沉渊抱着苏晚软坐进车里，司机立刻发动引擎，驶离了这场令人窒息的晚宴。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苏晚软压抑的哭声。厉沉渊侧头看着她，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慌乱。他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可一看到她和顾言坐在一起，看到她对着别的男人笑，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的占有欲，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一旦被触碰底线，就会彻底失控。
“哭够了？”厉沉渊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戾气。
苏晚软没有理他，只是埋头哭着。她觉得委屈，觉得无助，明明是他强制把她留在身边，明明是他不许她接触任何人，可现在，她只是和学长说了几句话，就被他如此羞辱。
厉沉渊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僵住。他收回手，语气生硬地说：“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苏晚软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不是故意的？那你为什么要拽我？为什么要误会学长？为什么要把我带走？”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厉沉渊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他是因为太害怕失去她，才会失控吧？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顾言对你，心思不单纯。”
“他只是我的学长，是我朋友！”苏晚软反驳道，“他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是你自己想多了！
“想多了？”厉沉渊冷笑，“他说要带你走，这也是想多了？”
“他是好心！他知道我过得不开心，想帮我离开！”苏晚软的声音越来越大，“厉沉渊，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见朋友，不让我联系家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厉沉渊的心脏。他看着苏晚软眼底的抗拒和厌恶，心里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的做法确实偏执，可他控制不住。从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被她吸引，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把她留在身边，他不能失去她。
“我不想怎么样。”厉沉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留在你身边，就是被你囚禁吗？”苏晚软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厉沉渊，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你。”
恨吗？
厉沉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看着苏晚软哭红的双眼，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他刚处理完公司的急事，开车路过城郊，看到一个女孩倒在路边，浑身是血。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车，将她抱上了车。她昏迷不醒，却紧紧攥着他的袖扣，嘴里念着“别丢下我”。
后来，他把她送到了医院，却因为公司突发急事，没来得及留下姓名就离开了。他以为那只是一次偶然的救助，直到后来在一次酒会上，再次看到了她。
她站在人群中，怯生生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他一眼就认出了她，认出了她手里攥着的那枚袖扣。
原来，她就是那个雨夜被他救下的女孩。
那一刻，他心里的执念疯长。他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留在了身边，以为这样就能给她幸福，却没想到，自己的偏执，反而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痛苦。
厉沉渊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擦去苏晚软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晚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三年前，救你的人，是我。”
苏晚软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厉沉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三年前，城郊雨夜，救你的人，是我。”厉沉渊重复道，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我知道，我这些年做得很过分，我不该强迫你，不该囚禁你。可是晚软，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苏晚软愣住了，脑海里瞬间闪过三年前的画面。那个雨夜，她被人追打，浑身是伤，倒在路边，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把她抱上了车。她只记得他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气，记得他的怀抱很温暖，却不知道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他就是厉沉渊。
原来，她一直恨的人，竟然是救了她的人。
原来，她一直抗拒的人，竟然是她的救命恩人。
真相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苏晚软的心里炸开。她看着厉沉渊深邃的眼睛，里面有愤怒，有偏执，有脆弱，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情。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的爱恨交织，乱成了一团麻。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
厉沉渊看着苏晚软茫然的表情，心里既忐忑又期待。他不知道这个真相能不能挽回她的心，只知道，他必须告诉她。
“晚软，”厉沉渊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腕，“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强迫你。如果你想走，我不会再拦着你。但是，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弥补你？”
苏晚软看着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原谅他，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恨，还是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滋生出了别的情愫。
她只知道，此刻的厉沉渊，不再是那个只手遮天、冷酷无情的厉总，而是一个会脆弱，会难过，会害怕失去她的男人。
而这个真相，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尘封已久的那扇门。
车缓缓停在了厉家别墅门口。厉沉渊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却被苏晚软叫住。
“厉沉渊，”苏晚软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需要时间。”
厉沉渊的身体一僵，他缓缓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好，我等你。”
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温柔。
这一次，他不会再强迫她，不会再囚禁她。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温暖她，一点点弥补她。
因为他知道，他的晚软，值得最好的爱。
而顾言那边，很快就查到了真相。当他得知，三年前救苏晚软的人竟然是厉沉渊时，他沉默了很久。
原来，他们之间，早就有了这样的羁绊。
顾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资料，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他还是决定，再帮苏晚软一次。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晚软的电话，声音温和：“晚软，我查到了一些事，或许，能解开你心里的疑惑。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苏晚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接起了电话。
她知道，有些真相，她必须弄清楚。
而这场关于爱恨、关于羁绊的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