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情敌归来
厉家别墅的氛围正朝着温和柔软的方向慢慢沉淀,苏晚软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厉沉渊的存在。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强制与威胁圈住她的厉总,而是会记得她不吃香菜、夜里怕黑、阴雨天容易情绪低落的细心男人。清晨会陪她在庭院散步,午后会放下工作陪她看一部无聊的偶像剧,夜里会在她做噩梦时第一时间把她拥进怀里,轻声安抚。
苏晚软的心,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处里彻底软化。
她不再刻意回避他的触碰,不再抗拒他的亲近,甚至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主动端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安静坐在一旁陪着他。
厉沉渊将这份难得的安稳视若珍宝,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挤出来陪在她身边,公司事务大多移交给特助远程处理,只希望能牢牢抓住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他甚至开始规划,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带她去见家长,正式给她一个名分,把过去所有亏欠的、缺失的,一点点全部补回来。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这天下午,苏晚软趁着厉沉渊在书房开视频会议,独自走到别墅附近的公园透气。连日待在偌大的别墅里,她偶尔也想出来走一走,吹吹风,整理一下自己纷乱却逐渐明朗的心情。
阳光正好,草坪上有孩童嬉笑打闹,风里带着草木清香,一切都平和安宁。
她沿着湖边慢慢走着,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厉沉渊这些天的温柔与笨拙,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仿佛过去那些压抑、委屈与恐惧,都在慢慢被温柔抚平。
就在她走到一处僻静的长椅旁时,一道熟悉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晚软。”
苏晚软脚步一顿,浑身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她太过熟悉。
是顾言。
她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顾言站在不远处,一身干净的浅灰色休闲装,气质依旧温润儒雅,眉眼间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与担忧。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笑容和煦,反而神色严肃,显然是特意来找她的。
苏晚软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环顾四周。厉沉渊安排的保镖就在不远处守着,只是距离稍远,没有上前打扰。她定了定神,轻声开口:“顾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言慢慢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她。
她气色好了很多,眼底不再是往日的疲惫与惶恐,反而多了几分柔和光泽,看得出来,这段时间在厉家,她过得并不像之前那般煎熬。
可即便如此,顾言心底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
“我查到一些事,必须亲自告诉你。”顾言的声音压低,语气认真,“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找个近一点的地方,十分钟就好,不会耽误你很久。”
苏晚软犹豫了。
她答应过厉沉渊,不会再私下和顾言走得太近,也不想再因为旁人引发不必要的误会,让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陷入僵局。可是顾言的神色太过凝重,不像是无的放矢,他口中的“事”,很可能与她父母、与当年的真相有关。
思虑片刻,她轻轻点头:“好,就在前面那家咖啡店吧,我不能出去太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不远处的小众咖啡店,找了一个靠窗的隐蔽位置坐下。
服务员上完饮品后离开,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顾言没有绕弯子,直接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叠整理好的资料,轻轻推到苏晚软面前,神色凝重地开口:“晚软,我知道你现在和厉沉渊相处得不错,也知道你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他了,但是有些真相,我不能瞒着你。”
苏晚软看着桌上的资料,指尖微微收紧,心底升起一丝不安:“学长,你想说什么?”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查三年前的事,还有厉沉渊口中‘你救过他’的那段过往。”顾言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我查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疑点——厉沉渊很有可能认错人了。”
“认错人?”苏晚软猛地抬头,瞳孔微微一缩,“什么意思?”
“厉沉渊说,年少时被人袭击,是你救了他,对不对?”顾言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查过当天的时间线、事发地点,还有当时出现在附近的人员记录。那天你明明在学校参加期末考核,有完整的出勤记录,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条小巷子里。”
苏晚软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在学校?
有出勤记录?
那当年救厉沉渊的人,根本不是她?
“不可能……”她下意识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厉沉渊不会拿这种事骗我,他说他看到了雏菊发夹,闻到了栀子花香,还有袖扣……”
“雏菊发夹可以同款,栀子花香是很多女生都会用的香调,袖扣也可能是后来辗转到你手上的。”顾言打断她,语气坚定,“晚软,你仔细想一想,你自己有没有那段记忆?你真的救过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吗?”
苏晚软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她拼命回想,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有过那段记忆,从来没有在小巷里救过人,从来没有见过满身是血的厉沉渊。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当时年纪小、受惊吓过度所以遗忘了,可现在顾言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敲碎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还有一件事。”顾言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头满是心疼,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你家当年破产,确实与厉家的商业竞争有关。虽然不是厉沉渊亲手所为,但他所在的厉氏集团,是最终的受益者。他接近你,一开始或许真的以为你是救命恩人,可后来,他未必不清楚其中的疑点。”
“他把你绑在身边,用强制的方式占有你,美其名曰报恩与守护,可实际上,你不过是他执念下的一个影子。”
“影子……”
苏晚软重复着这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直以为,她与厉沉渊之间,是一场跨越数年的羁绊与救赎。
她以为他的偏执源于深情,他的控制源于害怕失去。
可如果这一切的根基都是错的,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那她这些天的动摇、心动、接纳,又算什么?
她不是他的光,不是他的救赎,不是他拼了命寻找的那个人。
她只是一个长得像、气质像、恰好被他撞上的替身。
巨大的失落与茫然瞬间将她淹没,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与心动,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顾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趁机开口,抛出了最致命的邀约:“晚软,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你要明白,厉沉渊对你的好,从来不是因为你是你,而是因为你像那个人。”
“跟我走吧。”
顾言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足以让人逃离困局的诱惑,“我可以带你离开南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不用再做谁的替身,不用再被囚禁、被控制,你可以恢复自由,做回真正的苏晚软。你父母的事,我也会帮你一起查,给你一个公道。”
“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
离开厉沉渊,恢复自由,不用再做替身,不用再活在误会与偏执之下。
这曾经是苏晚软梦寐以求的生活。
是她无数次在深夜里祈祷的愿望。
可此刻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她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解脱与欢喜,反而充满了挣扎与两难。
一边是顾言许诺的彻底自由,是摆脱替身身份的坦荡,是回到普通人生活的安稳。
一边是厉沉渊这些天真切的温柔与笨拙的真心,是他小心翼翼的呵护,是她已经悄然心动、逐渐依赖的感情。
她不知道顾言说的到底是不是全部真相,也不知道厉沉渊是否真的从头到尾都认错了人。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乱了。
如果厉沉渊爱的从来不是她,只是一个幻影,那她该怎么办?
如果她就这样跟顾言走了,那个在她面前卸下所有盔甲、展露脆弱的男人,又该怎么办?
两难的抉择,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我……”苏晚软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需要时间,需要查证,需要亲自确认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顾言没有逼她立刻做出决定,只是轻轻推过来一张新的电话卡:“我知道你现在很为难。这是一张新卡,没人知道,你想清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等你。”
说完,他不再多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咖啡店。
包厢里只剩下苏晚软一个人。
她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资料与那张陌生的电话卡,久久没有动弹。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暖不透她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厉沉渊,你对我说的一切,到底是真还是假?
你爱的,究竟是我苏晚软,还是那个你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影子?
她不知道答案。
可她清楚地知道,从顾言出现的这一刻起,她与厉沉渊之间刚刚平稳下来的感情,再次迎来了滔天巨浪。
而这场关于替身、真相与自由的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