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次反抗
房门落锁的那一声轻响，像一把冰冷的锁芯，死死扣住了苏晚软所有的希望。
厉沉渊走了，带着那份签好的协议离开了房间。
人走了，可他留下的压迫感、恐惧感、屈辱感，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房间，压得苏晚软连呼吸都觉得疼。
她瘫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支刚刚签完名字的黑色签字笔，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紧绷发抖。眼泪早就哭肿了眼眶，脸颊湿漉漉的，心口堵得发闷，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上不来气，也下不去劲。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二十二岁的人生，会以这样荒唐又绝望的方式，被彻底改写。
一纸协议，几句话，几个签名。
她就从一个普通女孩，变成了厉沉渊圈养在别墅里、没有自由、没有尊严、没有自我的附属品。
凭什么？
凭她家欠债？凭厉沉渊权势滔天？凭她一无所有，只能任人拿捏？
苏晚软死死咬着嘴唇，咬到唇瓣发疼，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心底翻涌的委屈和不甘。
她不甘心。
她绝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被困在这里，做一个被人强制占有、听话顺从的玩偶。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她也要逃。
一定要逃。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清楚楚、无比坚定地扎根在她心底。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只剩下深夜山间微凉的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别墅内外安静得可怕，听不到一点人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保镖巡逻走动的脚步声，沉闷又规律。
苏晚软慢慢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闹没用，认命没用，反抗硬碰硬更没用。
厉沉渊强势霸道，安保森严，硬碰硬她根本不是对手。
想要逃，只能靠忍，靠等，靠偷偷计划。
她起身走到房间门口，轻轻贴在门板上，侧耳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安安静静，没有人走动，没有人停留，看样子佣人都已经退下休息，厉沉渊也应该回自己的主卧处理工作或者休息了。
整栋别墅，夜深人静，正是最好的时机。
苏晚软回头打量自己住的这间房间。
房间在别墅二楼最内侧，远离楼梯口，远离监控主区域，窗户对着别墅后侧的后山围墙，不像前院到处都是保镖和摄像头。
她之前站在窗边看过，后院围墙很高，墙头有铁丝网，看着根本翻不出去。
但她不死心。
她走到落地阳台边，轻轻拉开阳台推拉门。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带着山间草木的湿气。她探头往下看，二楼不算特别高，楼下是一片柔软的草坪，没有水泥地，没有石头，如果小心一点顺着水管爬下去，就算摔一下，也不会受重伤。
只要能下到一楼草坪，她就有机会绕开巡逻保镖，找到下山的路，跑下山，跑到市区，只要躲开厉沉渊的人，她就能彻底自由。
就能回家，就能见爸妈，就能过回自己原本的生活。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苏晚软心跳飞快，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确认没有动静，赶紧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行李，她什么都带不了，只能空着手逃。
也好，越简单，越不容易被发现。
她脱掉脚上柔软的拖鞋，换上一双轻便的小白鞋，轻手轻脚走到阳台边缘，伸手摸到外墙一根细细的下水管道。
管道结实，固定在墙体上，从二楼直通地面。
她咬咬牙，心里默念一遍：别怕，一定可以逃出去。
她小心翼翼爬上阳台栏杆，双手紧紧攥住冰冷的水管，指尖用力攥紧，一点点往下挪。
脚下踩着墙面凸起的小块砖痕，一步一步，缓慢往下爬。
楼高风凉，夜色漆黑，脚下就是悬空，只要一松手，就会直接摔下去。苏晚软吓得双腿发软，心跳快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着墙面，咬牙坚持。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双脚稳稳踩到了楼下草坪上。
落地的那一刻，苏晚软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差点腿软瘫坐在地上。
她逃下来了。
她真的从二楼下来了。
只要再往前跑，就能离开这里。
她不敢耽误一秒，赶紧起身，猫着腰，贴着别墅墙体阴影处，小心翼翼往后院围墙方向跑。
夜色掩护，树木遮挡，她跑得又轻又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点跑，别被发现。
眼看就要跑到围墙角落，只要绕过去，就能找到下山小路。
就在苏晚软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成功逃离的时候——
一道冰冷低沉、带着极致危险的男声，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站住。”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像一道寒冰利刃，瞬间钉在苏晚软脚步上。
她浑身猛地一僵，脚步死死定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是厉沉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她要逃跑？
苏晚软后背发凉，不敢回头，下意识抬脚就想继续往前跑。
可下一秒，几道黑影瞬间从两侧暗处冲出来，是厉沉渊的贴身保镖，动作极快，几步就冲到她面前，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前后堵死，无路可逃。
苏晚软彻底跑不掉了。
她慢慢回头，眼底满是慌乱和害怕。
夜色下，厉沉渊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一身黑色家居睡衣，身姿挺拔，脸色阴沉得吓人，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和寒气，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根本就没睡。
他早就料到她会跑。
他一直在等着她。
等着她犯错，等着她逃跑，等着她自投罗网。
厉沉渊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脚步很慢，却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压得苏晚软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后退，退到无路可退，后背抵住冰冷围墙。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厉沉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语气沉得吓人：“谁给你的胆子，敢逃跑？”
苏晚软嘴唇发白，浑身发抖，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我……我想回家……我只想回家……”
“我给你的不够？住得不好？吃得不好？还是我给你的安稳不够？”厉沉渊眼底怒意更盛，语气越来越冷，“苏晚软，我给你家人平安，给你锦衣玉食，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刚签完协议，转身就敢逃？”
苏晚软抬头，眼眶通红，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第一次敢直视他的眼睛，大声反驳：“我不要你的钱！我不要你的房子！我不要你给的一切！我只要自由！我要回家！我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我不是你的东西！我不想被你关起来！我不想被你强制一辈子！”
她积压了几天的委屈、不甘、愤怒，一次性全部爆发出来。
哪怕知道后果很惨，哪怕知道反抗没用，她也要说出来。
厉沉渊脸色彻底沉下来，眼底寒意暴涨。
他最讨厌的，就是她不听话。
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她想离开。
他伸手，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直接把她拽到自己怀里，死死按住，不让她挣扎。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语气冰冷又偏执，带着危险的警告：“我早就警告过你，别跑。”
“你偏不听。”
“既然好好跟你说你不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晚软吓得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眼泪直流：“放开我！我不逃了！我再也不逃了！你放开我！”
晚了。
厉沉渊眼底没有丝毫心软，抱着挣扎哭闹的她，转身就往别墅走。
不管她怎么哭，怎么求，怎么闹，他脚步不停，脸色冰冷，半点不为所动。
做错了，就要受罚。
第一次反抗，第一次逃跑，必须让她记住疼，记住教训，让她这辈子再也不敢动逃跑的念头。
苏晚软趴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满心绝望。
她知道。
这次逃跑失败，等待她的，一定是厉沉渊最严厉的惩戒。
而她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更苦，更没有自由。
反抗失败，初次挣扎，彻底落幕。
她想要的自由，越来越远。
而厉沉渊的强制禁锢，只会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