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逃离失败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苏晚软的睫毛上。
她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的，彻夜未眠。眼眶又红又肿，脑袋昏沉沉的，像被重物砸过一样，浑身酸软无力。可即便如此，她的精神依旧高度紧绷，心里反复演练着明天的逃跑计划，生怕出一点差错。
昨晚厉沉渊说要带她出去走走，她不敢当真，只当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毕竟，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早上七点五十，苏晚软早早地就收拾好了。她穿着厉沉渊让人准备的白色连衣裙，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只是眼底的疲惫和绝望，怎么也藏不住。
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八点整，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厉沉渊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凌厉，多了几分慵懒贵气。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深邃，周身的气场依旧强大，却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走吧。”他看了一眼苏晚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她今天的装扮还算满意。
苏晚软垂下眼帘，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保镖早已备好了车，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不是昨晚那辆跑车。看来厉沉渊是真的打算带她出去，而不是让她随时处于他的掌控之中。
车子缓缓驶出半山别墅，驶入蜿蜒的盘山公路。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茂密的山林，变成错落有致的城市建筑。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这些久违的景象，让苏晚软的心脏猛地一跳。
自由。
触手可及的自由。
她坐在后座，身体僵硬，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像一匹即将挣脱缰绳的野马，目光里满是渴望和急切
厉沉渊坐在她身旁，侧头看了她一眼。他注意到她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没有说话。
车子最终停在了市中心一家高档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上去买点东西。”厉沉渊淡淡开口，率先推开车门。
苏晚软跟在他身后，心里却在飞速思考。
商场人多眼杂，这是她最好的逃跑机会！
人多，保镖不容易合围；人多，监控密集，她可以混在人群中消失；人多，她可以找路人帮忙，或者找警察。
一个又一个计划在她脑海里闪过，勇气瞬间被点燃。
她跟着厉沉渊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厉沉渊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正在看手机。
就是现在！
苏晚软深吸一口气，趁电梯上升的几秒钟，猛地推开另一侧的电梯门，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层，只知道必须跑，跑得越远越好！
她沿着走廊拼命奔跑，高跟鞋的鞋跟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顾不上疼。她穿过一个个店铺，越过一个个柜台，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身后传来的惊慌叫喊声。
“拦住她！”
是厉沉渊的声音！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暴怒。
苏晚软不敢回头，她只知道，只要回头，就彻底完了。
她拐进一个人群密集的女装区，迅速躲到货架后面，屏住呼吸，浑身发抖。
周围的顾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只想躲起来，躲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能听到保镖们四处搜寻的声音，还有厉沉渊沉稳却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完了。
她的心跳瞬间停滞。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小姐，你没事吧？”
苏晚软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面带微笑的导购员正疑惑地看着她。
导购员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头发上，立刻明白了什么。她不动声色地挡在苏晚软身前，对着外面大声问：“请问你们在找什么人吗？这里是顾客区域，请不要随意惊扰客人。”
苏晚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着导购员的衣角，眼里满是哀求和恐惧。
厉沉渊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寒意：“让开。”
导购员没有动，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先生，我们商场有规定，顾客的人身安全和隐私需要得到保护。请问您有搜查令吗？如果没有，请不要随意在店内走动。”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厉沉渊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在商场里闹大，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他的目光在货架间扫过，虽然没有看到苏晚软的身影，但他知道，她一定藏在这里。
他没有再往前走，只是冷冷地吩咐：“搜。”
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在各个货架间搜寻。
苏晚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紧紧贴着货架，连大气都不敢出。
导购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安抚：“别怕，我帮你拖住他们。你找个机会，从员工通道出去。”
苏晚软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她用力点头，跟着导购员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朝着员工通道的方向移动。
保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已经搜到了这一排货架。
“这边！”
“在那边！”
苏晚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加快脚步，跟着导购员钻进了员工通道。
员工通道狭窄而昏暗，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导购员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小门：“从那里出去，就是大街了。快！”
苏晚软没有犹豫，立刻冲了过去。
她拉开小门，冲到了大街上。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脏。
她自由了！
她真的逃出来了！
苏晚软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回头看了一眼商场大门，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联系爸妈，但她知道，只要离开了厉沉渊的掌控，就有希望。
她刚想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被打开。
厉沉渊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结。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苏晚软的心上：“苏晚软，你又跑了。”
苏晚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的脚步也瞬间钉在原地。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导购员不是帮她了吗？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这么快就被抓回来。
厉沉渊缓缓下车，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身形高大挺拔，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头发上，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滔天的怒火和偏执。
“我给过你机会。”他伸手，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我带你出来，是想给你一点信任，给你一点自由。可你呢？你一次次地挑战我的底线，一次次地逃跑。”
“我真的，很失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晚软疼得龇牙咧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我只是想回家……我不想被你关起来……我不想做你的附属品……”
“回家？”厉沉渊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更浓，“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苏晚软，你记住，从你爬上水管逃跑的那一刻起，从你签下那份协议的那一刻起，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
“你想逃？可以。”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气息冰冷，带着危险的警告，“除非我死。”
苏晚软浑身一颤，被他的话吓得浑身发冷。
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厉沉渊不再说话，直接将她拽进了车里。
车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自由。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苏晚软压抑的哭声。
厉沉渊坐在她身旁，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他的手还搭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依旧很大，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再次逃跑。
车子缓缓驶离商场，朝着半山别墅的方向开去。
苏晚软靠在车窗边，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大片的布料。
她的逃跑计划，再一次失败了。
而且，败得彻彻底底。
她清楚地感觉到，厉沉渊对她的管控，只会越来越严。
他不会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了。
回到别墅，厉沉渊直接将她带回了房间。
他没有再跟她说话，只是冷冷地吩咐保镖：“守好，不许她踏出房间一步。”
房门被锁上，这次，不仅是房门，就连窗户也被加固了。
苏晚软被彻底关在了这个房间里。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的自由，她的希望，她的一切，都被彻底碾碎了。
厉沉渊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对着管家冷声道：“把二楼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我要知道，她今天在商场里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是，厉总。”管家恭敬地回答。
厉沉渊的目光落在苏晚软房间的方向，眼底的怒火和偏执交织在一起。
他找了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她留在身边。
她是他的命，是他的执念，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
他可以容忍她的反抗，可以容忍她的抱怨，甚至可以容忍她的恨意。
但他不能容忍她的逃跑。
一次，是意外。
两次，是挑战。
第三次，他绝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他要将她彻底禁锢在自己身边，用最坚固的牢笼，用最霸道的方式，让她永远也逃不掉。
夜色渐深，别墅再次陷入了沉寂。
苏晚软的房间里，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坐在床上，一夜无眠。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她的人生，再也没有自由可言。
她的沉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