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妹妹哭太早

上午十点，门卫打来电话：“夫人，林小姐来了，说想见您。”
这时，我刚给阳台那盆仙人掌起名为“柔光滤镜先生”，闻言差点笑出声：“她是不是又穿那条白裙子？头发半湿，眼眶微红，手里还拎着果篮？”
门卫愣了三秒：“……是的，但夫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是第387次‘恶毒女配洗白’标准流程。”我放下喷壶，“让她进来吧，正好我还缺个观众。”
五分钟后，林雪薇站在客厅门口，一身素白长裙，发梢微湿，眼眶泛红，手里果篮里装着苹果、橙子和一盒燕窝——全是小说里她“求原谅套餐”标配。
“姐姐……”她声音哽咽，膝盖一弯就要跪。
我赶紧摆手：“停！地板刚拖，你跪脏了王妈又要重擦。站着说就行。”
她僵在半空，表情卡顿了一秒，像程序加载失败。
最终还是站直了，眼泪却掉得更凶：“姐姐，我知道错了！这些年我嫉妒你、陷害你、抢你男人……我罪该万死！求你原谅我！”
我慢悠悠泡了杯茶：“你抢我男人？顾承砚？他连梦里都在背‘婉婉你真好’，你能抢走他的台词本就算赢了。”
她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走向。
按原剧情，此刻我该温柔扶起她，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然后她痛哭流涕，从此洗心革面，再次嫁个富豪happy ending。
但我偏不。
“雪薇啊，”我啜了口茶，“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坏，是——太按剧本演了。”
她泪眼朦胧：“姐……我不懂……”
“你不懂才正常。”我指指果篮，“比如这盒燕窝，产自印尼，保质期到明年三月，但标签贴歪了0.5厘米——说明你根本没用心挑，只是照着‘悔过道具清单’采购。”
她低头看燕窝，果然标签歪了。
“还有，”我继续，“你今天的眼泪是左眼先掉的，和第127章‘雨夜忏悔’完全一致。连哭都是复制粘贴的，你累不累啊？”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不怪。”我摇头，“我只是替你可惜。作者根本没给你写婚后生活。你老公会在第三章出轨，第五章破产，第七章进监狱——你只是个工具人，用来衬托我的宽容。”
她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我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因为我刚从‘女主工具人’岗位下岗，现在转行当‘剧情解说员’。”我耸肩，“顺便问一句，你今天来，是真心悔过，还是因为明天要拍‘姐妹情深’宣传照？”
她彻底呆住，像系统遭遇致命错误。
眼泪还在流，但眼神空了。
半晌，她喃喃：“可……可如果我不演，那我还会存在吗……”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让我心头一震。
原来她隐约感觉到了。
不是觉醒，而是一种本能的恐惧——一旦脱离角色，就会被世界删除。
我语气软了些：“雪薇，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可以不当‘恶毒妹妹’，也不当‘悔过女配’，就当……林雪薇？”
她苦笑：“姐姐，你在说些什么啊？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不要说胡话啊。”
我沉默了。
这时，顾承砚从书房出来，看到林雪薇，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林雪薇立刻切换回“卑微模式”：“顾总……我是来向姐姐道歉的……”
他语气冷淡：“只要你不惹婉婉生气，随你。”
——标准男主对女配态度：疏离、警惕、略带厌恶。
可林雪薇却像得到了什么指令，立刻跪下：“姐姐！我真的改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扶额：“又来？刚才不是说好不跪吗？”
她不管，哭得撕心裂肺，台词精准复刻第127章：“我愿意做牛做马，只求你原谅！”
顾承砚皱眉：“婉婉，别心软。她上次可是往你茶里下堕胎药。”
“那是第89章的剧情，”我叹气，“而且药是假的，作者后来删了，改成‘误会一场’。你记混了。”
他一愣：“……是吗？”
“是。”我转向林雪薇，“起来吧。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我只要你别再演了。”
她抬头，泪眼朦胧中带着一丝迷茫：“可……我不演，还能做什么？”
“比如，”我指指果篮，“去开个水果店？你挑果子的眼光其实不错，就是太拘谨。下次试试榴莲，别老买苹果——全世界都知道苹果代表‘平安’，俗。”
她破涕为笑，又赶紧捂嘴，仿佛笑也是违规的。
临走前，她小声问：“姐……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我们……真的只是书中人？”
我看着她，认真点头：“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压低声音：“那……你能教我怎么……不按剧本活吗？”
我笑了：“第一步，别再穿白裙子。第二步，哭之前先问问自己：这眼泪，是剧情需要，还是你真的难过？”
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姐，你……是不是疯了？”
“可能吧。”我耸肩，“但疯子至少知道自己在疯。你们呢？连自己是不是自己都不知道。”
她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走了。
下午，顾承砚问我：“你跟雪薇说什么了？她走的时候表情很奇怪。”
“我说她睫毛膏晕了。”我翻书，“建议她换防水的。”
他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
晚上，我在《疯子日记》写下：
“第6天，成功让NPC产生0.3秒自我怀疑。
进度：0.002%。
建议：下次教她骂作者。”
刚合上本子，手机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我买了榴莲。它好臭，但好甜。——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