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盟友与暗箭

姜未晚与方明会面后的第二天，网络舆论的风向开始变得更加诡异和险恶。
之前还只是集中在“抄袭”争议上的话题，一夜之间涌出了大量关于姜未晚个人的攻击性内容。
几个粉丝量巨大的营销号几乎同时发布“深度扒皮”文章，绘声绘色地描述一个名为“J姓过气编剧”的私生活如何“混乱”，暗示其靠不正当手段获取资源，甚至影射其精神状态不稳定，才导致屡屡“碰瓷”当红同行。
文章写得极尽暗示之能事，通篇没有指名道姓，但每一个线索都精准地指向姜未晚。
水军和狂热粉丝迅速占领评论区，“疯子”、“绿茶”、“心理变态”等恶毒字眼刷屏式涌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污名化行动，目的不再是争论是非对错，而是要彻底将姜未晚钉在道德和精神的耻辱柱上，让她的话失去所有公信力。
“晚姐，你看这个！”小林捧着平板，气得手都在抖，“他们太下作了！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姜未晚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词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比起小林的愤怒，她显得过于平静了。“意料之中。当对手在事实层面无法反驳时，人身攻击是成本最低、也最有效的武器。白菰菰急了。”
“那我们就不回应吗？”小林急切地问，“陈律师说可以发律师函警告这些造谣的账号。
“发，当然要发。程序要走，姿态要做。”姜未晚放下杯子，目光冷静，“但别指望能靠律师函堵住所有人的嘴。我们要找的，不是水军的麻烦，而是放狗咬人的人手里的链子。”
她点开一个正在直播的链接，是业内一位以敢说真话著称的影评人组织的线上对谈，嘉宾正是德高望重的导演顾淮之。
顾导年过六旬，在圈内地位超然，以提携后辈和爱护人才闻名，同时也是三年前那部引发争议的电视剧的艺术顾问之一。
直播间的弹幕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刷姜未晚的名字，询问他对近期风波的看法。
主持人显然也看到了，巧妙地抛出了问题：“顾导，您作为行业前辈，如何看待近期一些涉及创作伦理的陈年旧事被重新提起？有人认为这是炒作，也有人认为是追求真相。”
顾淮之对着镜头，神色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
才缓缓开口：“创作这个行当，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最终，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永远是作品本身和创作者的人品。”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屏幕，看向所有观众：“三年前那件事，当时就有很多疑点，但舆论汹涌，很多声音被淹没了。
我至今保留着一些当时的资料，有些细节，确实经不起推敲。” 他没有直接说谁对谁错，但“疑点”、“经不起推敲”这些词，已经足够有分量。
更关键的是他接下来的话：“至于最近这位重新出现的年轻人，我关注她以‘星晞晞’这个笔名发表的所有作品。
才华是骗不了人的，那种对故事的掌控力、对人物的塑造，需要的是扎实的功底和纯粹的创作初心。一个心术不正、习惯于走捷径的人，写不出那样有风骨的作品。我相信，时间会给出最终的答案，清者自清。”
顾淮之的发言，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舆论漩涡，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浪花。
他的声望和地位，使得这番虽未明说但倾向性明显的话，产生了巨大的能量。许多原本保持沉默的业内人开始转发、点赞，表示支持“让真相说话”。姜未晚这边，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有分量的、公开的声援。
“太好了！顾导说话了！”小林几乎要跳起来。
姜未晚的嘴角也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顾淮之的声援，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有力。这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一面旗帜，会吸引更多持观望态度或心中存疑的人靠拢。
然而，敌人的反击并未停止。下午，小林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某知名娱乐公司的经纪人，表示非常“欣赏”小林的能力，暗示只要她愿意“提供”一些关于姜未晚的“真实情况”，可以为她提供一份待遇远超现在、且“前途光明”的工作。
小林当场严词拒绝，并立刻将此事汇报给姜未晚。
“晚姐，他们竟然想收买我！”小林又气又觉得荒谬。
姜未晚看着她，眼神温和了些许：“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寻找我们防线的弱点了。你没事就好。” 她沉思片刻，对陈肖说：“陈律，把对方利诱小林的通话记录保存好，这又是他们一次不择手段的证据。另外，提醒我们团队的所有人，近期注意陌生人的接触。”
陈肖点头记下，然后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未晚，还有一件事。方明那边，通过我们指定的律师，交来了第一批东西。除了他承诺的转账记录和部分聊天截图外。
他还提到了一个人——当年帮他们处理‘技术问题’的那个工程师，好像因为分赃不均，早就和白菰菰团队闹翻了，现在在一家小公司任职。方明提供了他的名字和可能的工作地点。”
姜未晚摩挲着腕上的疤痕，眼中终于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舆论的壁垒正在被顾淮之这样的重量级人物打破，而对方阵脚已乱，开始使出收买离间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现在，最关键的物证链条——那个能证明时间戳被伪造的技术证人，也终于露出了线索。
“找到他。”姜未晚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这个人，可能是我们撬开铁幕最关键的那道缝隙。”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攻防战已经进入白热化，而她，正一步步地将对手引入自己预设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