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软禁与突围

金家倒台后的第三周，辞宏远再次找上门来。

那天陌枫在公司开会，辞月一个人在家。门铃响的时候，他从猫眼里看见那张久违的脸，愣了几秒。辞宏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也不怎么样。辞月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有事？”

辞宏远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复杂。这个儿子，他从小就没怎么管过，没想到现在居然攀上了陌枫，还帮着扳倒了金家。“你母亲留下的东西，还有一件。”他说，“想要的话，跟我回去一趟。”

辞月的手指攥紧了门框。“什么东西？”

“你母亲的日记。”辞宏远说，“她写的，从怀孕到你出生。我一直收着。”

辞月的呼吸停了一瞬。母亲的日记。她写的关于他的事。他应该怀疑这是个陷阱。他应该打电话告诉陌枫。他应该——“我跟你回去。”他说。

辞宏远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就走吧。”辞月跟着他下了楼，上了停在门口的车。车子启动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公寓楼——三十七楼，那里有他的家，有等他回去的人。他收回视线，攥紧了手机。

他给陌枫发了条消息：我回老宅一趟，拿母亲的东西。很快回来。发完，他把手机装进口袋。车子驶向城郊，驶向那个关了他二十三年的地方。老宅还是老样子。铁门紧闭，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比之前更荒凉了。

辞宏远带着他走进客厅，示意他坐下。“东西呢？”辞月问。

辞宏远慢悠悠地坐下来，看着他。“辞月，”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来吗？”辞月看着他，没有说话。辞宏远叹了口气，那样子看起来甚至有些慈祥。但辞月知道，那只是装出来的。“你是我儿子，”辞宏远说，“以前是爸爸不对，把你关在家里。但现在金家倒了，辞家也需要人接手。你回来，爸爸把家业交给你。”

辞月愣住了。他看着辞宏远，想从那张脸上找到算计的痕迹。但没有，那张脸上只有真诚——太真诚了，反而显得假。“我不信。”他说。

辞宏远的表情僵了一瞬。“你不信爸爸？”

辞月站起来，看着他。“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把我当儿子看过。”他说，“现在金家倒了，你想起我来了？你是想让我回来，好利用我和陌枫的关系吧？”

辞宏远的脸色变了。“辞月——”

“东西给我。”辞月打断他，“给我，我就走。”

辞宏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阴冷的光。“你以为你走得掉？”话音刚落，客厅的门被人推开。几个黑衣保镖走进来，站在门口。辞月的心沉了下去。“辞月，”辞宏远站起来，看着他，“你是我儿子，就该听我的话。乖乖留下来，把陌枫那边的关系处理好。等辞家翻身了，你爱去哪去哪。”

辞月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陌枫说过的话——下棋的人，要看清棋盘，看清自己，落子无悔。他现在，就在棋盘上。“我要是不呢？”他问。

辞宏远的脸色一沉：“那就别怪爸爸不讲情面。”他一挥手，那几个保镖围了上来。辞月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口袋，按下了手机上的快捷拨号。那是陌枫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大声说：“陌枫，我在老宅，他们不让我走——”手机被人夺走了。一个保镖把手机摔在地上，踩碎了。辞月看着地上的碎片，忽然笑了。“你们完了。”他说。

辞宏远愣住了：“什么？”

“我刚才说的话，他听见了。”辞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他会来的。”

辞宏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把他关起来！”他吼道。两个保镖架住辞月，把他拖上楼。他被推进那间熟悉的房间，门从外面锁上。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窗外有铁栏杆，阳光透过栏杆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影子。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被关了整整三年。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像一个活死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想见的人，有想回的家，有想过的生活。他不会被关住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太阳慢慢西斜，天边染上了橘红色。他在等一个人。两个小时后，楼下传来一阵喧哗。辞月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有人的喊叫声，有东西倒地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脚步声。

门被人一脚踹开。陌枫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看见辞月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靠在门框上。“陌枫……”辞月跑过去，抱住他。陌枫伸手，死死地把他抱进怀里。

“你他妈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辞月把脸埋在他胸口，鼻子酸酸的。“我没事。”他小声说。陌枫抱了他很久，才松开手。他低头看着辞月，眼睛里有愤怒，有心痛，也有心疼。

“为什么不告诉我？”

辞月垂下眼：“我以为很快就能回去。”陌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辞月，”他说，“你听着。以后不管去哪，都要告诉我。不管做什么，都要让我知道。不许一个人冒险，不许一个人扛。听见了吗？”辞月点点头。陌枫看着他，忽然伸手，托起他的脸。“叫主人。”他说。辞月的眼眶红了。

“主人。”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陌枫低下头，吻住他。那个吻很深，很重，带着害怕失去的恐惧，也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辞月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过了很久，陌枫才放开他。“走，”他说，“回家。”他们一起下楼。

客厅里，辞宏远被两个保镖按在地上，脸涨得通红。那几个黑衣保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晕过去了。看见他们下来，辞宏远挣扎着喊道：“辞月！我是你爸！你不能这样对我！”

辞月停下脚步，看着他。“我爸？”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当过我爸？”辞宏远愣住了。辞月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平静。“我妈的日记呢？”他问。

辞宏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辞月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转身走了。陌枫跟在他身边，走出老宅，上了车。车子驶离那个地方，驶向市区。辞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忽然说：“陌枫。”

“嗯？”

“我没有拿到日记。”陌枫侧头看他一眼。辞月垂下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笑了笑。“算了，”他说，“可能本来就没有。他骗我的。”陌枫伸手，握住他的手。“以后我陪你找。”他说，“找不到也没关系。你有我。”辞月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他点点头，反握住那只手。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驶向那个亮着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