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宴会的意外来客
送辞月回老宅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掠过，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辞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陌枫单手握着方向盘，偶尔侧头看他一眼。车子在一座老式别墅前停下。铁门紧闭，门卫室里亮着灯。
“到了。”陌枫说。
辞月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那扇铁门，沉默了几秒。“怎么了？”陌枫问。
辞月摇摇头，推开车门。
就在他准备下车的时候，陌枫忽然开口：“等一下。”
辞月回头。
陌枫从储物盒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的电话。如果有事，随时打给我。”
辞月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黑色的卡片上只有名字和一串数字，简洁得像这个人本身。
他抬起头，看着陌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陌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那天晚上，辞月躺在老宅那张宽大冰冷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那张名片放在枕头边，看了又看。
陌枫。陌家的执杖者。制定规则的人。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帮他？
他不知道答案。但有一件事他知道——这是他二十三年人生里，第一次有人递给他一张名片，说“随时打给我”。
他把名片攥在手里，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偷偷溜出老宅，去了陌枫的公司楼下。他没有上去，只是在街对面的咖啡厅坐了一下午，看着那栋大楼的出入口。
他没有看见陌枫。但他看见很多人进进出出，穿着西装，步履匆匆。他想象着陌枫在三十七楼的办公室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样子。
第三天，他又去了。这一次，他看见陌枫从大楼里走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车子从他面前驶过的时候，他看见陌枫的侧脸，和那双永远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他没有叫住他。只是看着车子消失在车流里。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开始每天都去。有时候待一个小时，有时候待一下午。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觉得，在那里待着，离那个人近一点，心里就会莫名地安定。第七天，他终于被发现了。
那天他照常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低头看手机。忽然，一道阴影落在身上。他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这几天一直在这？”陌枫问。
辞月的脸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陌枫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然后看着他：“说吧，为什么在这？”
辞月垂下眼，嗫嚅着：“……没什么。”
“没什么，每天来这坐一下午？”
辞月的手指攥紧了衣角。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太傻了。太可笑了。
陌枫看着他，忽然笑了。 “想见我？”他问。
辞月的耳朵更红了。他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人。
陌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想见我就直接打电话，不用在这等。”
辞月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陌枫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却没有调侃的意思。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名片，推到他面前：“这是我家地址。下次想来，直接来。”
辞月看着那张名片，愣住了。
“来干什么？”他傻乎乎地问。
陌枫挑眉：“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书，喝茶，发呆，都行。”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反正我一个人住，挺无聊的。”
辞月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我……可以去吗？”他问，声音有点抖。
陌枫看着他，桃花眼里有一点温柔的光：“我说了，想来就来。”
晚上，辞月失眠了。他把两张名片放在枕头边，翻来覆去地看。他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特别的事，不就是有个地方可以去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他去了陌枫的家。
那是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三十七楼，和陌枫的办公室在同一栋楼。辞月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陌枫穿着家居服，银白长发松松地束着，看见他，挑了挑眉。
“来了？”
辞月点点头。陌枫侧身让他进去：“拖鞋在门口，随便坐。”辞月走进客厅，被落地窗外的景色震住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排列，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陌枫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喜欢？”
辞月点点头：“很好看。”
“那以后常来。”陌枫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辞月接过水杯，垂着眼，轻声说：“好。”
那天下午，他坐在陌枫家的沙发上，看了三个小时的书。陌枫在书房处理工作，偶尔出来给他添杯水，问他想吃什么。他摇摇头说不用，陌枫就回书房继续工作。傍晚的时候，陌枫从书房出来，问他：“饿不饿？”
辞月想了想，点点头。
陌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吃面行吗？”
辞月又点点头
他坐在餐桌边，看着陌枫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切菜、烧水、下面，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会做饭？”他忍不住问。
陌枫头也不回：“一个人住，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辞月忽然想起自己这二十三年，从来没进过厨房。老宅有专门的厨师，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像养一只笼中鸟。
面很快端上来。简简单单的阳春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辞月低头吃了一口，眼眶忽然有点酸。
“怎么了？”陌枫问，“不好吃？”
辞月摇摇头，继续吃。
好吃。太好吃了。这是他二十三年里，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不是因为面本身，是因为做面的人。
回到老宅，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想起陌枫递给他水杯时的手指，想起他问他“饿不饿”时的语气，想起他说“以后常来”时的表情。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舍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