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恶魔的交易
从非法血站出来,南风每走一步都觉得天旋地转,手臂上的针孔隐隐作痛,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攥着那点微薄的卖血钱,指节泛白,纸币被她攥得皱巴巴的,那点钱在二十万的手术费面前,渺小得可笑。
阳光明明很刺眼,她却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世界在她眼中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冰冷。
她一步步挪回医院,每一步都重如千斤,刚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便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在地,只能死死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原本就消瘦的脸颊,此刻更是凹陷下去,眼底满是疲惫与死寂。
护士路过,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忍:“南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可不能倒下,你妈妈还等着你呢。手术费的事,你到底凑得怎么样了?医生说,最晚明天,要是还交不上费用,就真的来不及了。”
明天。
只有最后一天的时间。
南风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凉得透彻。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缓缓低下头,遮住眼底决堤的绝望。
她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放下了所有尊严,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身体去卖血,可依旧凑不齐那笔救命钱。
亲戚朋友避之不及,所有出路被彻底堵死,她孤立无援,走投无路,再也想不出任何一丝办法。
难道,她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就这样离她而去吗?
不,她不能。
母亲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撑过这四年黑暗岁月的唯一支撑,她不能失去母亲,绝对不能。
可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南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间,无声地啜泣。眼泪浸湿了裤腿,心底的痛苦与无助,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疼痛感。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笼罩在她的头顶,遮住了头顶仅有的一丝光线。
熟悉的压迫感袭来,带着冰冷的气息,让南风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住。
她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她既思念又畏惧,刻入骨髓却又满心怨恨的脸庞。
林洲。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洲就站在她的面前,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脸色惨白的南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恨意,有鄙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却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早就得知了南母病情恶化、急需巨额手术费的消息,也看到了她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借钱、甚至不惜去非法血站卖血的模样。
看着她卑微到尘埃里,看着她为了钱不顾一切,看着她走投无路、绝望崩溃的样子,林洲的心底,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闷痛。
可随即,当年被抛弃的恨意便再次涌上心头,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该付出的代价,他没必要心软,更没必要同情。
南风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洲,眼神里充满了错愕、惊慌,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窘迫。
她不想在自己如此狼狈、如此绝望的时候,被他看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为了钱,不惜卖血,不惜放下所有尊严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想要躲开他的视线,可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刚一用力,便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地上。
林洲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想要伸手扶她,可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收了回去,重新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起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南风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戒备与疏离,她不知道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是想要继续嘲讽她,继续看她的笑话吗?
“我让你起来,听不懂?” 林洲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
南风缓缓撑着墙壁,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随时都可能倒下。她微微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干涩:“林总,你来这里,有事吗?”
一句疏离的 “林总”,再次刺痛了林洲,他眼神愈发冰冷,直视着她,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母亲的手术费,需要二十万,我可以帮你出。”
南风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错愕。
她以为,他是来嘲讽她,是来看她绝境的样子,却没想到,他会说,要帮她出手术费。
可随即,她便明白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这个人是满心怨恨她的林洲,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帮她?
他一定,另有目的。
果然,下一秒,林洲便开口,说出了他的条件,如同恶魔的低语,冰冷,残酷,却又让她无法拒绝。
“我可以支付你母亲所有的手术费、后续治疗费,承担她所有的医疗开销,直到她康复。” 林洲看着她,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他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为了母亲,她都会答应。
“辞去你现在所有的工作,断绝你身边所有的社交,从此以后,待在我身边,做我的私人助理。”
“随叫随到,无条件听从我的所有安排,任由我差遣,不得有任何反抗,不得有任何怨言。”
“期限,直到我不想再让你留在我身边为止。”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命令与极致的掌控,充满了羞辱与不平等,这根本不是雇佣,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屈辱的契约,是他对她的掌控与折磨。
他要把她留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她,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她当年的抛弃,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最屈辱的代价。
这是一场,恶魔的交易。
用她的自由,她的尊严,换取母亲的性命。
南风看着林洲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掌控欲,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要把她绑在身边,日复一日地折磨她,让她活在他的眼皮底下,承受他的羞辱与刁难,偿还他所谓的 “背叛”。
答应他,就意味着她要放弃所有的尊严,放弃所有的自由,从此沦为他的附属品,任由他摆布,忍受他所有的报复与折磨,活在无尽的屈辱与痛苦之中。
那是比死还要难受的日子。
可若是不答应,母亲就会因为没有手术费,而失去生命。
一边是自己的尊严与自由,一边是母亲的性命。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南风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她知道,从答应这场交易开始,她就彻底坠入了更深的深渊,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她将失去所有的自我,沦为林洲报复的工具,在他的身边,承受无尽的折磨与屈辱。
可为了母亲,她别无选择。
为了能让母亲活下去,别说是做他的私人助理,任由他差遣,就算是让她付出生命,她也愿意。
尊严,自由,在母亲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良久,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制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与决绝。
她看着林洲,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倾尽所有的悲凉:“我答应你。”
“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我妈妈。”
林洲看着她眼底的死寂与决绝,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答应这场屈辱的交易,心口莫名一紧,一股难以言说的闷痛,瞬间蔓延开来。
可他脸上,依旧是冰冷无情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只是达成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很好。” 林洲冷冷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既然答应了,就把这份协议签了。”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递到南风的面前。
协议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条款,每一条,都是对她的约束与限制,都是不平等的霸王条款,明确规定她必须无条件服从林洲的所有安排,不得反抗,不得违背,否则就要承担巨额的违约金。
这是一份,彻底出卖自己的契约。
南风看着那份协议,手指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林洲递过来的笔,在协议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南风知道,她彻底把自己卖给了林洲,从此,她的人生,再也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只剩下无尽的折磨与煎熬。
林洲看着她签下名字,收起协议,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澜:“从现在起,你不再需要去做那些零散的工作,我会安排好一切,你母亲的手术,我会让最好的医生主刀,所有费用,全部由我承担。”
“你现在就跟我走,我会安排你住的地方,记住你的身份,做好你的本分,别妄想反抗,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违背我的代价。”
南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跟在林洲的身后,一步步离开了医院。
她的脚步虚浮,身影落寞,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牵着线,走向那座名为 “林洲” 的牢笼。
这场恶魔的交易,用她的尊严与自由,换来了母亲的生机,却也将她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从此,她将在那个满心怨恨她的男人身边,开始一段暗无天日、受尽折磨的契约生活。
而林洲看着身前落寞瘦小的身影,握着协议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烦躁与闷痛,愈发浓烈,久久无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