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迟来的道歉

老火锅店的香气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林舟提着刚买的糖炒栗子站在门口时，苏晓已经到了。她穿着浅青色的针织衫，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发梢，柔和得像一幅画。
“抱歉，来晚了一点。”林舟快步走过去，把糖炒栗子放在桌上，“这家店排队的人太多，我多等了会儿。”
“不晚，我也是刚到。”苏晓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糖炒栗子还是热的吗？”
“热着呢，你尝尝。”林舟剥开一颗栗子，递到她嘴边。苏晓愣了一下，随即张嘴接了过去，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这是分手后，两人第一次像以前那样自然地相处。林舟心里暖暖的，却没有急着提复合的事——他知道，感情的修复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火锅锅底很快就端了上来，沸腾的红油冒着泡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苏晓熟练地往锅里下着林舟爱吃的毛肚和鸭肠，嘴里念叨着：“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少吃点辣的，多吃点蔬菜。”
“知道了，听你的。”林舟笑着说，把煮好的蔬菜夹到她碗里，“你也多吃点，最近帮我筹备摄影展，辛苦了。”
提到摄影展，苏晓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跟孩子们说，摄影展当天会给他们发小礼物，他们都快盼疯了。对了，李薇说她认识一家相框店的老板，能给我们打折，我们周末一起去挑相框吧？”
“好啊。”林舟点头答应，“正好我也想听听你的意见，哪些照片适合挂在显眼的位置。”
吃饭的时候，林舟跟苏晓讲了很多山区的趣事：妞妞怎么跟他撒娇要照片，孩子们怎么围着他学拍照，校长怎么拉着他讲村里的故事。苏晓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一两句，眼里满是向往。
“等摄影展结束，我们一起再去看看妞妞吧。”苏晓忽然说，“她妈妈应该也快回来了，我们给他们拍一张全家福。”
“好。”林舟的心里一暖，他知道，苏晓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他的改变。
吃完火锅，林舟送苏晓回家。走到单元楼门口时，苏晓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她：“这个给你，是我帮你整理的摄影展流程，上面写了每个环节的注意事项，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林舟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娟秀工整，每个环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嘉宾的座位安排都考虑到了。他抬起头，想说声谢谢，却看到苏晓已经转身走进了楼道。
“苏晓！”林舟喊住她。
苏晓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谢谢你。”林舟的声音很认真，“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苏晓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挥了挥手：“早点回去休息吧，周末见。”
看着苏晓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林舟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他知道，是时候给这段感情，给苏晓，也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回到出租屋，林舟没有立刻整理摄影展的资料，而是从书架上取下苏晓留下的星空笔记本。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全是苏晓画的星空，还有一些她写的小心情，大多是关于他的——“今天林舟给我拍了星星，真好看”“林舟又加班了，给他留了温牛奶”“林舟忘了我们的纪念日，有点难过”。
林舟的眼泪滴落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字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一封迟来的道歉信。
“苏晓：
见字如面。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窗外的星星正亮着，就像我们第一次在天文台见面时那样。我总说，要给你拍一辈子的星星，却忘了在拍星星的同时，也要把你放在心上。
我用‘魔术手’回溯了很多次过去，看到你在我熬夜时放的温牛奶，看到你感冒时给我织的围巾，看到你对着手机草稿箱里的‘我想你’反复修改，也看到我自己一次次的失职和冷漠。以前的我，总把‘未来’挂在嘴边，却忘了‘未来’是由无数个‘现在’组成的。我以为赚够钱就能给你幸福，却不知道你要的幸福，只是被我放在心上的安全感。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过去的伤害，也换不回那些被我错过的瞬间。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对不起，苏晓，对不起让你攒了那么多失望，对不起让你在寒风里等我那么久，对不起没能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现在的我，终于懂得了珍惜的意义。我不再想让时光倒流，也不再执着于改写过去，我只想用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证明自己真的改变了。我会记得你的喜好，会陪你做你喜欢的事，会把你放在我的未来里，不再让你孤单。
摄影展那天，我特意留出了一块空间，放着我们以前的合影。我想让你知道，那些美好的瞬间，我从来没有忘记。
无论你最终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尊重你。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会一直等你，等你愿意重新接纳我的那一天。
林舟
晚星为证”
写完信，林舟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一个精致的信封里。他没有直接交给苏晓，而是给李薇打了个电话，约她明天见面。
“你想让我帮你转交信？”李薇看着林舟递过来的信封，挑了挑眉，“林舟，我可告诉你，苏晓现在对你确实有好感，但你要是敢再耍花样，我饶不了你。”
“我不会的。”林舟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的心意，没有逼她的意思。”
李薇接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看：“行，我帮你转交。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她会怎么想。”
“我知道。”林舟笑了笑，“谢谢你，李薇。”
从咖啡店出来，林舟的心里很平静。他知道，信送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完成了与过去的和解。至于结果，他不再焦虑——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用真心对待苏晓，总有一天，她会感受到的。
周末很快就到了，林舟和苏晓一起去相框店挑相框。苏晓认真地帮他挑选着适合照片风格的相框，时不时跟老板讨论着材质和尺寸，林舟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她爱吃的糖炒栗子，眼里满是温柔。
“这个怎么样？”苏晓拿起一个木质相框，递给林舟，“很适合山区孩子的照片，看起来很温暖。”
“很好看，就这个。”林舟点头答应，“你的眼光总是这么好。”
苏晓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转身继续挑选相框。林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变得无比踏实。他知道，不管摄影展的结果如何，不管苏晓的决定是什么，他都已经成长了。
回到出租屋，林舟开始布置摄影展的照片。他把山区孩子的照片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把星空照片挂在两侧，最后把他和苏晓的合影挂在最里面的墙上，旁边放着那本星空笔记本。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林舟走到阳台，看着天上的星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薇发来的消息：“信我给苏晓了，她看哭了。”
林舟的心脏猛地一跳，回复李薇：“谢谢你。”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苏晓发来的消息：“摄影展那天，我想穿你第一次给我拍照片时穿的那条裙子。”
林舟看着消息，笑了。他知道，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和苏晓的故事，正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他回复苏晓：“好，我等你。”
窗外的晚星依旧明亮，林舟伸出双手，感受着晚风拂过指尖的温度。这一次，他不再需要“魔术手”，因为他终于懂得，最珍贵的时光，就是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