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村民的再次造访
云溪村的傍晚，羊青睐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深度学习：认知科学视角》，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院门口。
自从上午那场“JK制服闹剧”之后，村里安静得有些反常。没有鸡飞狗跳，没有流言蜚语，甚至连路过门口的人都没有。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比上午的喧闹更让他坐立难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羊青睐在心里分析，“根据群体心理学，当一种认知被颠覆后，群体会经历‘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五个阶段。上午他们是‘愤怒’，现在大概是‘讨价还价’或者‘抑郁’。”
“汪。”
大黄（啸月）趴在不远处的石桌上，正在用爪子拨弄那个JK制服的领结。她似乎对这个新皮肤很满意，虽然尺寸不太合身，但那种“本宫最美”的气质却拿捏得死死的。
“别玩了。”羊青睐提醒道，“我感觉他们还会回来。”
“汪。”（翻译：来就来，本宫正好缺个磨刀石。）
话音刚落，院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刘二那种咋咋呼呼的脚步声，而是沉稳、缓慢、带着某种节奏的步伐。
羊青睐心头猛地一跳。
“来了。”
他放下书，站起身。
院门被轻轻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刘二，也不是那几个八卦的大婶，而是云溪村的村支书，王大爷。
王大爷身后，还跟着村里的老中医，陈大夫。
这两位是云溪村最有威望的长者，王大爷掌着村里的大小事务，代表着村民口中的“权力”；陈大夫握着世代传下的医术，代表着村里的“知识”（虽说是传统医学）。
“王支书，陈大夫。”羊青睐客气地打招呼，“稀客啊。”
王大爷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陈大夫则拎着一包草药。两人脸上没了上午的惊慌恐惧，反倒透着一股……像是要赴什么紧要关头的悲壮劲儿？
“小羊啊，”王大爷把老母鸡放在地上，那老母鸡扑棱着翅膀咯咯直叫，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空降”满是不满，“我们来……看看你。”
“看我？”羊青睐挑眉，“不是来抓妖的？”
王大爷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那个……上午是误会。刘二那小子喝多了，胡说八道。我们代表村委会，来给你赔个不是。”
羊青睐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群村民会拧着劲儿顽固到底，没想到转头就服软了。
“无事献殷勤。”羊青睐在心里冷笑，“肯定有诈。”
“进来坐吧。”羊青睐侧身让开。
三人走进院子。
大黄看到生人，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但当她看到王大爷手里的老母鸡时，眼神瞬间变了。
“汪！”（翻译：进贡的？成色不错。）
她收起獠牙，优雅地走过去，用鼻子嗅了嗅那只鸡。
王大爷吓得浑身一哆嗦，指节攥得咔咔响，差点把陈大夫的胳膊捏碎。
“别怕，她只是……饿了。”羊青睐解释。
大黄围着老母鸡踱了两圈，鼻子还时不时凑上去嗅两下，随后抬着脑袋看向王大爷，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审视。
“这鸡……没病吧？”王大爷小心翼翼地问，“这可是我家养了三年的芦花鸡，最补了。”
“汪。”（翻译：勉强收下。）
大黄一屁股坐在地上，示意王大爷可以把鸡放下了。
王大爷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把鸡放下，拽着陈大夫一屁股瘫坐在石凳上。
“小羊啊，”王大爷喝了口茶，终于切入正题，“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哦？”羊青睐坐下，“说吧。”
“是关于……村西头那片茶园的事。”
羊青睐眉头微皱。村西头的茶园是云溪村的经济支柱，但近年来因为病虫害和气候原因，产量连年下降。他之前提过的“智慧农业”项目，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茶园怎么了？”
“枯了。”陈大夫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从昨天开始，村西头那片老茶树，叶子全黄了。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神。”
“抽干精气神？”羊青睐捕捉到了这个非科学的词汇，“陈大夫，你是医生，应该知道植物枯萎是因为缺水或者病菌吧？”
“不是水的问题。”陈大夫摇摇头，“我仔细看过了，茶树的根须完好无损，土壤湿度也正合适，可就是……透着一股子死气，半点生机都没有。就像……就像人丢了魂一样。”
羊青睐沉默了。
作为程序员，他知道系统崩溃通常有两个原因：硬件故障（物理损伤）或软件冲突（逻辑错误）。
如果排除了物理损伤，那就是……逻辑错误？
“这怎么可能？”羊青睐皱眉，“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读取”这片茶园的“源代码”，并且造成了内存泄漏。
“我们听说……”王大爷压低声音，“你懂那个……什么‘代码’，能跟天地对话。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羊青睐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群之前还将他视作异类的迷信村民，竟会把全村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这个“怪人”身上。
“你们不是说我养妖怪吗？”羊青睐似笑非笑地问。
“那是误会！”王大爷赶紧摆手，“我们想通了。小羊你是大城市回来的高才生，见过的世面多。这茶园要是毁了，全村人都得喝西北风。只要你能救活茶树，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对！”陈大夫附和道，“而且……而且我们也想见识见识，你的那个……‘代码驱魔’。”
羊青睐看着这两位老人期待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能救活茶树，村民或许会把他捧成神，可转头就可能将他当成随时可弃的工具；如果救不活，之前的流言蜚语定会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恶毒。
但……
他抬眼扫了一眼正乖乖趴在脚边吐着舌头的大黄。
大黄正用爪子按着那只老母鸡，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似乎对“茶树枯萎”这件事很感兴趣。
突然，大黄站起身，走到羊青睐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羊青睐，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流光。
羊青睐读懂了她的眼神。
“去看看。”
那是她的意思。
“行。”羊青睐深吸一口气，“我去。”
王大爷和陈大夫大喜过望。
“太好了！太好了！”王大爷激动地握住羊青睐的手，“小羊啊，你就是我们村的救星啊！”
“先别急着谢。”羊青睐抽回手，“我有个条件。”
“你说！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我们都答应！”
“我要……”羊青睐指了指大黄，“带上她。”
王大爷和陈大夫愣了一下，看向那只穿着JK制服、正一脸傲娇的金毛犬。
“这……”王大爷有些犹豫，“带狗去茶园，会不会……”
“她是我的……助手。”羊青睐一本正经地说，“没有她，我的代码跑不起来。”
陈大夫推了推老花镜，盯着大黄看了半天。
“这狗……眼神确实不凡。”陈大夫喃喃自语，“行！带上！只要能把茶树救活，别说带狗，带老虎都行！”
羊青睐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去茶园。”
送走王大爷和陈大夫，羊青睐关上门，转身看向大黄。
“说吧，”羊青睐抱起大黄，把她放在石桌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大黄舔了舔肉垫，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捉摸的深邃。
她抬起沾着细碎草屑的爪子，在冰凉的石桌上缓缓勾勒出一个圈。
那是一个古老的符号，像是某种图腾。
“这是……”羊青睐瞳孔微缩，“你在代码里见过这个？”
大黄点了点头。
“看来，这片茶园的‘系统漏洞’，不是自然形成的。”羊青睐看着那个符号，“有人在搞破坏。而且，用的不是人类的科技。”
“汪。”（翻译：那是‘地缚灵’的标记。这片土地，不干净。）
羊青睐深吸一口气。
他原本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码农，过一种“采菊东篱下”的生活。
可如今看来，这片看似宁静的田园之下，暗潮汹涌。
“行吧。”羊青睐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锐利，“既然惹到我头上了，那就别怪我用‘暴力破解’了。”
他抱起大黄，走进屋。
“今晚加班。我们要写一个‘杀毒软件’。”
窗外，浓稠的夜色正缓缓吞噬着最后一丝天光。
云溪村的灯火依旧稀疏，但在羊家老宅的二楼，一盏灯彻夜未眠。
键盘的敲击声，和狗的低吟声，交织成一首奇异的夜曲。
而村西头的茶园里，那些枯萎的茶树，在月光下，仿佛正等待着某种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