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市集烟火浓

老街的秋市定在月末，说是市集，其实就是街坊们自发在老街中段的空地上摆起小摊，卖些自家做的吃食、手工物件，还有新鲜的瓜果蔬菜，算不上热闹，却满是街坊间的熟络温情。张婶前几天就拉着温禾说，让她也摆个摊，把小食铺的馄饨、桂花汤圆摆出去，凑个热闹，也让更多人尝尝温家的味道。

温禾本就性子随和，又想着难得老街热闹，便应了下来。前一晚特意多备了料，馄饨馅调了满满两大盆，桂花酱熬了一罐又一罐，糯米面团揉得软糯，连装吃食的碗碟都挑了最干净的白瓷碗，衬得吃食愈发精致。

市集一早便开了，老街的街坊们陆续支起小摊，红的灯笼，彩的布帘，还有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平日里安静的老街一下子热闹起来。温禾的小摊就摆在小食铺门口，陆琛一早便过来帮忙，搬桌子、摆凳子、支起小煤灶，动作麻利，温禾在一旁摆碗碟、备食材，两人配合着，没一会儿小摊就支棱起来了，灶台的火一烧，馄饨的鲜香混着桂花的甜香，瞬间吸引了不少人。

“禾丫头的小食铺摊儿支起来了，快来尝尝咯！”张婶在一旁的杂货店门口吆喝着，熟客们闻声都围了过来，李爷爷拄着拐杖站在最前头，笑着说：“我先来一碗馄饨，一碗桂花汤圆，今儿个要好好尝尝。”

温禾笑着应下，手脚麻利地煮馄饨、煮汤圆，陆琛在一旁帮忙端碗、收钱，偶尔还会帮着招呼客人，“馄饨加荷包蛋的稍等，马上就好”“桂花汤圆甜不腻，孩子都爱吃”，平日里话少的他，此刻竟也熟稔得很。

小宝被陈姐抱着，挤在人群里，伸着小手喊：“温姨，我要汤圆，甜甜的汤圆！”温禾盛了一碗小份的桂花汤圆，递到小宝手里，又捏了捏他的小脸：“慢点吃，别烫着。”小宝捧着碗，吃得满嘴甜香，陈姐在一旁笑着说：“这市集就属你这摊儿最香，闻着就流口水。”

市集上的人渐渐多了，不光是老街的街坊，还有不少城里来的游客，循着烟火气逛到这里，见温禾的小摊前围满了人，也忍不住凑过来尝鲜。一碗热馄饨，一碗甜汤圆，暖乎乎的下肚，连带着心里都舒坦，不少游客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问着小食铺的位置，说下次还要来吃。

温禾忙着煮食，额角冒了细汗，陆琛随手递过一张纸巾，又帮着擦了擦溅在灶台上的汤水，动作自然又体贴。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禾低头煮馄饨，眉眼温柔，陆琛在一旁端碗，身姿挺拔，小摊前的热气袅袅，混着街坊的笑声、客人的夸赞，成了市集上最暖的一道风景。

中途温禾歇了片刻，陆琛给她递了一杯温茶，笑着说：“没想到这么多人喜欢你做的吃食，看来温家小食铺的味道，要传开了。”

温禾喝了一口茶，擦了擦汗，嘴角带着笑意：“都是老街街坊捧场，还有你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跟我还客气。”陆琛说着，又拿起勺子帮着搅了搅锅里的馄饨，“你歇会儿，我来煮，你负责端碗就好。”

温禾也不推辞，靠在一旁的桌边，看着陆琛煮馄饨的样子。他平日里握惯了听诊器的手，握着汤勺竟也格外熟练，把控火候、捞馄饨、调汤，一气呵成，竟和温禾煮的相差无几。温禾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更浓，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一碗温热的桂花汤圆。

市集到中午才渐渐散了，温禾备的料也卖得一干二净，连最后一碗馄饨都被一个游客抢着买走了。两人收拾着小摊，碗碟摞得整整齐齐，灶台擦得干干净净，张婶走过来，看着空空的料盆，笑着说：“禾丫头，今儿个生意可真好，这老街的味道，总算让更多人尝到了。”

“多亏了张婶您吆喝，还有陆医生帮忙。”温禾笑着说，心里满是成就感。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小食铺，把母亲的味道带给更多人，看着客人们吃得满足的样子，她忽然觉得，母亲留下的不只是一间小食铺，还有一份对生活的热爱，一份藏在烟火里的温暖，而她，正把这份温暖慢慢传递下去。

陆琛搬着桌子回小食铺，温禾跟在后面，老街的青石板路上还留着市集的烟火气，散落的桂花，飘着的香味，还有街坊们收拾小摊的招呼声，一切都显得那么鲜活。回到小食铺，温禾给陆琛盛了一碗杂粮粥，加了点小菜，“忙了一早上，快吃点垫垫肚子。”

陆琛接过粥，喝了一口，软糯的粥滑进喉咙，暖意散开。两人坐在小食铺里，窗外的阳光正好，梧桐叶慢悠悠地落着，市集的余温还在，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食物香，格外温馨。

“今天真的谢谢你。”温禾看着陆琛，眼里满是感激，“从支摊到收摊，一直帮着我，辛苦了。”

陆琛抬眼，看着温禾，眉眼温柔，“能帮到你，我很开心。而且，看着你把小食铺的味道分享给更多人，看着你笑得这么开心，我也觉得很幸福。”

温禾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搅着碗里的粥，心里却像被桂花酱甜透了。她抬头看向陆琛，他的眼里映着灶台的暖光，映着窗外的阳光，也映着她的身影，温柔得像老街的秋阳，暖融融的，落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小食铺的灶台还温着，烟火气还在，老街的市集散了，可藏在烟火里的温暖和心意，却在这秋日里，愈发浓郁。温禾知道，往后的日子，这间小食铺会迎来更多人，而身边的这份温柔，会陪着她，守着这烟火，守着这温暖，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