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试馄饨
收拾完小食铺的第二天，天刚亮温禾就醒了，窗外的晨雾还没散，老街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她轻手轻脚下了楼，没吵醒奶奶，径直走到灶台边，目光落在案板旁的菜谱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馄饨那一页的字迹，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她想先从馄饨做起，这是母亲最拿手的，也是老街人最爱吃的。菜谱上写得详细，五花肉和虾仁按七比三的比例，加葱姜水、少许盐和生抽，朝一个方向搅打上劲，馄饨皮要选薄而有韧性的，包的时候捏紧边角，煮到浮起就捞出来，汤里放紫菜、虾皮、葱花和一点点香油，鲜味儿就出来了。
温禾挽起袖子，先从备料开始。她从冰箱里拿出母亲之前冻在里面的五花肉，又去门口的菜摊买了新鲜的虾仁和葱姜，回来后先把五花肉剁成肉泥，虾仁切小粒，混在一起放在大碗里。按照菜谱的说法，她切了葱姜泡在温水里，捏出葱姜水，一点点倒进肉馅里，一边倒一边用筷子朝一个方向搅。
可看似简单的步骤，做起来却处处是难题。葱姜水倒多了，肉馅变得稀糊糊的，搅了半天也没上劲，反而溅得案板上到处都是；虾仁切得太大，混在肉馅里格格不入；她手忙脚乱地加了点淀粉想补救，结果肉馅又变得干硬，完全不是母亲做的那种细腻劲道的样子。
温禾看着碗里不成形的肉馅，心里一阵沮丧。以前看母亲做的时候，好像轻轻松松就做好了，怎么到自己手里，就这么难。她站在灶台边，看着那碗肉馅，有点想打退堂鼓，可一想到母亲趴在灶台边忙碌的样子，想到老街人吃到馄饨时满足的笑容，又咬了咬牙，把肉馅倒出来，重新开始。
这次她不敢大意，葱姜水少少地倒，搅到肉馅完全吸收了再倒下一次，筷子一直保持着同一个方向，胳膊酸了就歇一会儿，再接着搅。虾仁切得碎碎的，混进肉馅里后，又加了一点点蛋清，按照菜谱的备注，说这样能让肉馅更嫩。折腾了快一个小时，那碗肉馅终于变得细腻劲道，捏在手里能成团，不散开，温禾看着自己的成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接下来是包馄饨。温禾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馄饨皮，放在案板上，用小勺舀起一点肉馅，放在馄饨皮中间，学着母亲的样子，捏起边角对折，再把两个角捏在一起。可她的手好像不听使唤，要么肉馅放多了，馄饨皮捏不住，要么放少了，包出来的馄饨扁扁的，要么捏的力道不对，煮的时候肯定会散。
包了十几个，没一个看得过去的，案板上摆着歪歪扭扭的馄饨，有的露着馅，有的捏成了小团子。温禾看着它们，心里又气又笑，索性放下勺子，坐在椅子上歇会儿。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张婶提着一个菜篮走了进来，看到案板上的馄饨，一下子笑出了声。
“禾禾，这是第一次包吧？看你这馄饨，一个个跟小元宝似的，就是歪了点。”张婶放下菜篮，走到灶台边，拿起一张馄饨皮，“你妈那时候教我包过，我来教教你。”
张婶的手很巧，舀一勺肉馅放在皮中间，手指轻轻一折一捏，一个小巧玲珑、棱角分明的馄饨就包好了，放在案板上，整整齐齐的，比温禾包的好看多了。温禾凑过去，仔细看着张婶的动作，学着她的样子，重新拿起馄饨皮，一点点捏。
张婶在一旁指点：“肉馅别放太多，刚盖住皮中间就行，对折的时候要捏紧，两个角往中间捏的时候，沾一点水，就粘住了，煮的时候也不会散。”
有了张婶的指导，温禾慢慢找到了窍门，包的馄饨越来越像样，虽然还是比不上张婶和母亲，但至少不露馅、形状规整了。两个人一边包一边聊天，张婶说：“你妈那时候包馄饨，一分钟能包好几个，老街的人都夸她手巧，说吃她包的馄饨，不光味好，看着也舒心。”
温禾听着，手里的动作没停，心里暖暖的。她好像能想象出，母亲以前和张婶一起，在灶台边包馄饨，说说笑笑，小食铺里飘着馄饨的香味，客人们坐在桌边，等着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那画面，温馨又热闹。
包完馄饨，已经快到中午了，温禾烧了一锅水，等水沸腾后，小心翼翼地把馄饨下进去。她站在灶台边，眼睛盯着锅里，生怕煮糊了或者煮散了，时不时用勺子轻轻推一下，防止粘锅底。按照菜谱的说法，馄饨浮起来后，再煮一分钟就可以捞出来了。
第一碗馄饨，温禾先端给了奶奶。奶
温禾也尝了一口，肉馅的鲜味儿出来了，就是有点淡，汤的调味也差了点，果然还是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张婶也尝了一口，笑着说：“比我第一次做的好多了，慢慢练，熟能生巧，你妈也是练了好久，才做出那么好吃的馄饨。”
温禾点了点头，把奶奶和张婶的建议记在心里，又煮了一碗，按照建议调整了调味，汤里多放了一点点香油，葱花切得碎碎的，又加了一点点虾皮，这次的味道，果然好了很多。
她坐在灶台边，吃着自己亲手做的馄饨，虽然比不上母亲的味道，但心里却满是成就感。这碗馄饨，是她接手小食铺后，第一次做出的吃食，虽然有很多不足，但却是她迈出的第一步。
中午的时候，老街的人渐渐多了，有人路过小食铺，看到开着门，探头进来问：“温家丫头，这是要重新开铺了？”
温禾笑着点头：“快了，先练练手，等味道好了，就正式开。”
“那可得尝尝，好久没吃你妈做的馄饨了，怪想的。”邻居笑着说完，又慢悠悠地走了。
听着邻居的话，温禾的心里更坚定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手艺还远远不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和改进，但她不怕，只要慢慢练，用心做，总能做出母亲的味道，总能让老街的人，重新吃到温家小食铺的馄饨。
接下来的几天，温禾每天都早起练做馄饨，调馅的比例、包的手法、汤的调味，一点点调整，一点点改进。张婶也经常过来指点她，有时候还会带些新鲜的食材过来，说新鲜的食材，才能做出好味道。
奶奶坐在一旁，看着温禾忙碌的身影，嘴角总是挂着笑，偶尔会说几句母亲以前做吃食的小窍门，温禾都一一记在心里。
灶台边的烟火气，一点点重新弥漫在小食铺里，那是属于温家小食铺的味道，是属于老街的味道，也是属于温禾的，新的生活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