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御史霜寒，情根深种

章和三年，秋。
慕攸升任御史台监察御史，专职监察百官、纠劾贪腐、平反冤案。
御史台是大晟朝堂最锋利的一把刀，亦是世家权贵最忌惮、最仇视之地。
她履新之日，台内官员态度迥异，老御史持观望态度，年轻御史心存敬佩，依附世家的官员则满脸不屑与敌意，处处刁难。
柳国公一党更是暗中放话：不出一月，必让慕攸在御史台站不住脚，滚出朝堂。
慕攸对此全然不理，入台当日，不设宴、不拜门、不结党，只将官衙打扫干净，取来近年百官卷宗、地方奏报、弹劾旧案，闭门查阅，雷厉风行，准备立威。
她比谁都清楚，御史台的规矩，是以铁立身，以法为剑，不避权贵，不徇私情。
三日之内，她翻遍台内留存的地方贪腐线索，目光迅速锁定苏州知府李鼎、京畿屯田使周显、户部主事钱丰三人。
此三人皆是柳国公门生故吏，背靠世家，有恃无恐，贪赃枉法，祸国殃民，罪证确凿。
前几任御史并非不知此事，只是忌惮柳国公权势，不敢触碰，案子一拖再拖，最终不了了之。
可他们遇上的是慕攸，她无软肋、无牵挂、不贪权势、不恋私情，唯一信奉的，是法度与朝纲。
确定目标，慕攸即刻行动，亲自动手整理人证、物证、田契、账本、供词，字字核对，件件确凿，连夜写成三道弹劾奏章，次日一早直递御前。
朝堂之上，满座皆惊，新官上任三把火，她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向柳国公的核心党羽。
柳国公当庭震怒，出列厉声呵斥，污蔑她挟私报复，刻意打压老臣势力。
慕攸从容出列，手持奏章，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将三人贪腐罪证一一呈上，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无半分疏漏。
章和帝逐一审阅，脸色越来越沉，当即下旨，命慕攸牵头会同三司彻查此案，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圣旨一下，柳国公面色铁青，却无力回天。
慕攸接旨，雷厉风行，亲率御史前往苏州、京畿、户部，封锁府邸，捉拿人犯，查抄赃款赃物，动作快如闪电，不给对方串供、毁证、逃亡的机会。
李鼎、周显、钱丰三人起初仗着柳国公撑腰，拒不认罪，叫嚣要让慕攸付出代价。
可当铁证摆在面前，三人瞬间面如死灰，一一认罪。
短短十日，三案告破，贪赃枉法者革职下狱，赃款赃物充入国库，被侵占民田发还百姓，克扣俸禄如数补发。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百姓欢呼，慕攸铁面无私、不畏权贵的名声，彻底传遍京城。
柳国公不甘心党羽被拔，颜面尽失，暗中布下杀招，欲取慕攸性命，永绝后患。
一日散衙，慕攸独行至僻静街巷，突然冲出数名蒙面刺客，刀刀致命，直指她的要害。随行护卫拼死抵挡，终究寡不敌众，眼看刀锋就要落在她颈间。
慕攸神色不变，侧身避过锋芒，顺手拾起地上木棍，以文人之身拼死相搏。
她自幼苦读之余亦练过防身之术，虽不精通，却足够拖延片刻。
可刺客人数众多，招招狠辣，她渐渐落入下风，手臂被刀刃划伤，鲜血直流，染红衣袖。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青色身影疾驰而至，手持长剑，冲入刺客之中，剑法凌厉，身姿清挺，气场冷冽，与平日温润模样判若两人。
“谁敢伤她！”
沈清辞的声音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冷厉与怒意。
他护在慕攸身前，长剑挥舞，将刺客一一击退，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冰冷刺骨，谁敢靠近慕攸，便是他的死敌。
慕攸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满是暖意与心疼。
她知晓，他得知柳国公欲对她下杀手，放心不下，便每日暗中跟随，默默护她安危，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场。
刺客见沈清辞武功不俗，气场逼人，不敢恋战，迅速撤离，消失在街巷深处。
沈清辞立刻收剑转身，快步握住慕攸受伤的手臂，眼底满是心疼与紧张，声音都在颤抖：“受伤了，疼不疼？我带你回去包扎，不许再逞强，不许再孤身一人涉险。”
他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了她，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慕攸看着他紧张担忧的模样，温声安慰：“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不必担心。”
“柳国公心狠手辣，此次刺杀不成，必定会再有下次，你日后出行，务必让我陪同，不许再拒绝，不许再孤身一人。”沈清辞语气坚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强硬，全因担心她的安危。
慕攸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与紧张，心头一暖，顺从地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此后，沈清辞每日陪同慕攸出入御史台，寸步不离，暗中护她安危，利用沈太傅的势力，为她扫清障碍，打探消息，成为她最坚实、最可靠的后盾。
慕攸查案铁面无私，不避权贵，不徇私情，弹劾贪腐，肃清朝纲，朝堂之上人人敬畏，人人忌惮。
可在沈清辞面前，她却会卸下所有冷锐与防备，露出温柔柔软的一面，不再是那个冷硬无情的女御史，只是一个被人呵护、被人疼爱的寻常女子。
深夜，御史台衙署，灯火摇曳，慕攸依旧在批阅卷宗，整理证据，烛火映着她清瘦挺拔的身影，略显孤单。
沈清辞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轻轻放在她案头，语气温柔：“你手臂受伤，需按时服药，莫要熬夜太久，身体要紧。”
慕攸放下手中笔，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汤药苦涩，可心底却满是甘甜温暖。
“清辞，有你在身边，真好。”慕攸轻声道，眼底满是温柔与依赖，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心意，不再克制，不再疏离，坦然接受这份情意。
沈清辞坐在她身侧，紧紧握住她的手，温声回应：“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无论前路何等凶险，无论世家如何反扑，我都与你一同面对，不离不弃。”
他知晓她的志向，知晓她的执念，从不干涉她的决断，从不阻拦她的前路，只默默支持，默默守护，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要查贪腐，他便为她搜集证据；
她要扳倒世家，他便为她联络势力；
她要面对朝堂非议，他便为她挡去流言，护她周全。
他是她的软肋，亦是她的铠甲。
柳国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暗中捏造证据，买通无赖，诬告慕攸私通外敌、收受贿赂、构陷朝臣，三条罪名，条条都是死罪。
诬告文书递入宫中，朝堂之上，柳国公率领世家官员联名上奏，请求皇帝即刻将慕攸下狱严查。
慕攸瞬间陷入四面楚歌之境，昔日亲近者避之不及，嘲讽者幸灾乐祸，世家官员磨刀霍霍，只等将她一举扳倒。
沈清辞得知消息，怒不可遏，立刻入宫面见沈太傅，与沈太傅一同彻夜搜集证据，揭穿诬告者的谎言，为慕攸洗清冤屈，奔走呼号，从未有半分退缩。
三司会审之日，大殿之内，百官齐聚，诬告者被带上殿，起初还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可当慕攸一步步追问时间、地点、人物、银钱数额、交接方式时，对方破绽百出，前言不搭后语，当场崩溃。
紧接着，慕攸呈上关键证据，诬告者与柳国公府管家的往来书信、受贿银钱记录、私下会面目击证人，所有线索直指柳国公才是幕后主使。
真相大白，章和帝勃然大怒，下令将诬告者严惩，柳国公构陷监察御史，罚俸一年，削去部分兵权，禁足府中三月。
经此一役，慕攸不仅洗清冤屈，更赢得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的彻底信任。
退朝之后，慕攸与沈清辞并肩走在宫道之上，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而安稳。
“此次若非你，我恐难全身而退。”慕攸温声道，语气满是感激与依赖。
沈清辞握住她的手，温柔一笑，眼神坚定：“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我信你，信你的铁面无私，信你的心怀苍生，无论旁人如何污蔑，如何打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为你澄清，为你护航，永远不离不弃。”
慕攸靠在他肩头，眼底满是安心与温柔，所有的疲惫、委屈、凶险，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御史霜寒，前路凶险，可有情郎相伴，情根深种，再冷的风霜，再险的前路，她都无所畏惧。
她此生，执掌权柄，肃清朝纲，推行新法，改写女子命运；亦拥深情，拥相伴，拥不离不弃的爱人，不负江山，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