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误打误撞
萧湛坐在保姆车里，指尖还沾着刚才擦咖啡渍时蹭到的奶味。
助理把查到的信息递过来，打印纸的边缘卷着：“傅暄，25 岁，城南设计院的设计师，地址是……” 萧湛扫了眼那串写着 “城南设计院 12 楼” 的地址，皱起眉：“这是她公司地址？” 助理挠头：“工牌上的，应该没错。”
萧湛把手机按灭，屏幕里映出他有点乱的头发。傅暄攥着文件袋红着眼的样子，像根细针，扎在他今天被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里。
他见过太多人对着他赔笑，哪怕他不小心碰掉了别人的东西，对方也会立刻说 “没关系”，可傅暄不一样 —— 她的生气是真的，崩溃是真的，连看他的眼神里，都没有半点 “粉丝对偶像” 的滤镜。
发布会后台补妆的时候，他盯着化妆镜里的自己，突然问助理：“你说，她会不会真的加我微信？”
助理正在帮他整理领结，愣了一下：“应该…… 会吧？毕竟您留的是私人号。” 萧湛没说话，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通讯录里躺着几百个 “合作方”“媒体老师”，却很少有像傅暄这样，和他的 “明星身份” 毫无关系的人。
“不去公司，” 他突然拉开车门，口罩又戴上了，“我自己去她家。” 助理懵了：“她家地址没查到啊？” 萧湛把刚才傅暄手腕上便签纸露出来的 “安和小区 3 栋” 报了出来 —— 他刚才瞥了一眼，鬼使神差地记下来了。
四十分钟后，萧湛站在了安和小区 3 栋的单元门口。这是栋二十多年的老居民楼，楼道里飘着炖萝卜的香味，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 “啪嗒” 亮起来，墙皮掉了几块，露出里面泛黄的水泥。
他手里提着个轻奢香薰礼盒，是助理临时去商场买的，盒子上的丝带有点歪，显得他格外局促 ——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主动敲陌生人的家门，而且对方还是个刚被他搞砸了方案的女生。
敲门声响起时，傅暄刚洗完澡，头发裹在干发帽里，脸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洗面奶泡沫。
她今天的竞标黄了 —— 甲方说方案 “不够完整”，领导把她骂了一顿，说 “三个月的功夫全白费了”，她连加班的心思都没了，泡了桶酸笋泡面，刚把叉子咬在嘴里，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以为是送快递的，拉开门的瞬间，叉子 “当啷” 掉回泡面碗里 —— 萧湛站在门口，口罩遮了半张脸，手里的香薰礼盒闪着光，和楼道的破旧格格不入。傅暄的第一反应是关上门，可萧湛已经看见了她裹着干发帽的脑袋，和桌上泡得发胀的泡面。
“你怎么找到这的？” 她的声音是哑的，手忙脚乱地把泡面碗往门后藏，结果碗沿磕到门框，酸辣的汤汁溅在她的棉拖鞋上。
萧湛的耳朵又烧起来了。他没想过会撞见这种场面 ——不是写字楼里干练的设计师，是头发乱得像稻草、连拖鞋都沾了汤的普通女生。他把香薰礼盒往身后藏了藏，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 是剧组发的真丝帕，他没用过，雪白色的料子上绣着浅蓝的花纹：“我帮你擦。”
“不用不用！” 傅暄赶紧往后缩，她的脸烧得厉害，干发帽都有点松了，掉下来几缕湿头发，贴在颈窝里，凉丝丝的。“你到底来干嘛？” 她抱着胳膊，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一点 —— 总不能让顶流蹲在楼道里擦拖鞋，传出去又是个离谱的热搜。
萧湛跟着她进了屋，客厅很小，沙发是旧的布艺款，扶手上沾着点洗不掉的咖啡渍，墙上却贴了张泛黄的海报 —— 是《春潮漫过窗台》，一部 1997 年的文艺片，连豆瓣条目都只有两千多条评论。他的视线钉在海报上，忘了手里的香薰礼盒。
傅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点意外：“你认识这部？”
萧湛回过神，摘了口罩，灯光落在他脸上，眼尾的青还没消，但眉眼比屏幕里更软，没有聚光灯下的疏离感：“去年拍夜戏的时候，熬到三点，在酒店的老电影频道看到的。”
“我最喜欢结尾那个长镜头，” 傅暄坐下来，干发帽摘了，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女主靠在窗台上数雨丝，数到第三十二根的时候，风把窗帘吹起来，盖住了她的脸。”
萧湛笑了，嘴角弯出个浅弧，是和镜头前不一样的松弛：“我记的是她摸窗台裂缝的镜头，手指磨得发红，像在摸自己没说出口的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时候刚拍完一场跳楼的戏，威亚勒得肩膀疼，压力大得睡不着，看见她坐在窗台上，没哭没闹，就安安静静数雨丝，突然觉得，好像没什么熬不过去的。”
傅暄的眼睛软下来。她指尖碰了碰海报的边缘，海报卷了角，是被摸了太多次的痕迹：“我是跟着爷爷看的，爷爷以前是电影院的放映员，这部片是他最喜欢的，说里面有‘普通人的体面’—— 哪怕日子烂得像泡发的泡面，也能坐在窗台上数雨丝。”
她话音刚落，两人都笑了，空气里还飘着泡面的酸笋味，却突然不那么尴尬了。
萧湛把香薰礼盒放在茶几上，雪松味的香薰从盒子缝里飘出来，混着泡面味，意外地和谐：“本来想赔你咖啡的，助理买错了。”
傅暄看着那个礼盒，突然觉得，眼前的萧湛和屏幕上的 “顶流” 判若两人。
他没有精致的妆造，没有疏离的笑容，只是个蹲在她家客厅，聊冷门老电影的男生。她摸出手机：“方案的事，谢谢你昨天留的号码。”
萧湛赶紧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慌：“我加你小号吧，大号人太多，怕给你惹麻烦。”
他切换账号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条剧组的消息，他手忙脚乱地关掉，才把二维码递过去。
傅暄扫了码，备注是 “萧湛（小号）”。萧湛走的时候，楼道的声控灯又灭了，他摸着墙下楼，掏出手机，看见傅暄发了条消息：“《春潮》的高清资源我有，晚点发你。”
他站在单元门口，晚风裹着炖萝卜的香味吹过来，突然有点期待 “晚点”。
而傅暄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里那个刚加上的好友，头像里是一只蹲在窗台上的猫，像极了《春潮漫过窗台》里，女主窗台上的那只。
她指尖划过屏幕，突然有点好奇：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顶流，私下里，到底藏着多少和镜头不一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