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情感荒漠的日常操作

家长会过后，我在班里的人设又稳固了几分。

不是高冷，不是孤僻，是大家已经默认：谢辞安=情感荒漠+逻辑永动机。

不管多煽情、多尴尬、多暧昧的场合，只要我一开口，气氛立刻回归理性，比灭火器还好用。

这天午休，班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对着手机叹气。

“呜呜呜这个剧情好虐，男主好惨……”

“我真的哭死，太好哭了。”

其中一个女生见我坐在旁边，就想拉我入群，试图把我感化：

“谢辞安，你看这个视频，超感人的，你看了肯定会难过。”

我扫了一眼屏幕，语速平稳：

“剧情设计刻意，情绪渲染过度，现实中发生概率极低。”

女生：“……”

她默默收回手机，对同伴小声说：

“算了，他没有感情，我们不折磨他了。”

我十分赞同：“合理，不要做无效尝试。”

旁边王沅笑得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没过一会儿，班长李薇薇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来，一脸疲惫地叹了口气：

“唉，好累啊，事情好多。”

按照正常同学的反应，应该说：

“班长辛苦了。”

“你太负责啦。”

我头也不抬，直接给出最优解：

“累，说明体力或时间分配不合理，建议减少非必要任务，多喝热水，科学恢复体力。”

李薇薇脚步一顿：

“我不是要你讲科学……我就是想让人安慰一下。”

我认真抬头：

“安慰是语言安慰剂，实际效果不如热水和休息。”

李薇薇深深吸了口气，最后只吐出一句：

“谢辞安，我服了你了。”

说完，抱着作业本默默走了。

王沅凑过来，小声教育我：

“辞安，你这人真的没救了。人家女孩子叹气，你就顺着说一句‘辛苦了’很难吗？”

“不难，但不真实。”我翻了一页书，“我没觉得她辛苦，我只觉得她方法不对。”

王沅捂住胸口：

“你这种家伙，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给出标准答案：

“合理饮食，规律作息，逻辑行事。”

小胖子彻底放弃沟通。

下午放学，王沅从书包里掏出一大包零食，往我桌上一放，十分大方：

“辞安，给你吃！我妈给我买的，可好吃了！”

周围同学都看过来，觉得王沅这是主动示好，想跟我搞好关系。

我看了一眼零食，只挑了一块小饼干，拿起来，平静开口：

“热量足够，够维持回家路上的能量消耗。”

然后我就把整包推回去：

“够了，剩下的你自己吃。”

王沅愣住：

“你不多拿点？我都给你了！”

“不需要。”我语气平淡，“我只拿我需要的，多余的会造成浪费，也会增加身体负担。”

王沅：“……我是想跟你分享啊！”

“分享的意义是什么？”我反问。

“增进感情啊！”

我冷静分析：

“我们已经是同桌，关系稳定，不需要靠零食加固。”

王沅被我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把零食往怀里一抱，悲愤道：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领情的人！”

我点头承认：

“我不擅长领情，也不擅长感谢，只擅长判断是否合理。”

费林在一旁默默听着，小声替我解释：

“他不是不领情，他就是……很实在。”

我看了费林一眼，给出认可：

“正确。”

没过两天，班里流行起送贺卡。

有人过生日，有人就随手写一张祝福，算是小仪式感。

班长李薇薇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给我递了一张。

粉色的卡片，上面画着小图案，写着：

「祝谢辞安天天开心，万事顺意！」

她递过来的时候，耳朵都红了，眼神飘来飘去，明显有点紧张。

周围好几个人都在偷偷看。

我接过卡片，看了两秒，得出结论：

“纸质，印刷清晰，无实用功能，属于装饰类物品。”

然后我就塞进书包，抬头对她说：

“收到了。”

没了。

没有惊喜，没有感动，没有回礼，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显得格外敷衍。

李薇薇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僵住：

“你……你不看一下吗？”

“看过了。”我点头，“内容是祝福，无信息增量，不影响学习生活。”

李薇薇：“……”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没事，你收着就好。”

等她走了，王沅凑过来，一脸恨铁不成钢：

“大哥！那是班长给你的贺卡！你好歹装一下开心啊！”

“开心装不出来。”我诚实回答，“我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情绪平稳。”

“那你至少说句谢谢啊！”

“谢谢是礼貌用语，不产生实际价值。”我淡淡道，“我已经用‘收到了’完成信息确认，足够了。”

王沅趴在桌上，一脸语塞，有气无力：

“我宣布，谢辞安是全班——情感免疫天花板。”

我对这个称号，给出唯一评价：

“合理。”

这几天，校霸陈虎算是彻底认清现实了。

他以前总想在我面前装凶、耍横、立威风。

结果每次都被我用逻辑和规则怼到怀疑人生。

这天在走廊碰到，陈虎主动绕着走，实在躲不开，就硬着头皮说了一句：

“以前的事……算了，我服了你了。”

典型的服软、认怂、求和。

换成别人，可能会说：

“没事，过去就过去了。”

“以后好好相处。”

我看着他，语气平稳，一针见血：

“服软，不解决根本问题。只要你以后遵守校规，不欺负同学，我们就不会有冲突。”

陈虎：“？”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服软”当成“无效操作”。

他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真的是个怪人。”

我点头：

“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存在差异，正常。”

陈虎灰溜溜地走了，从此彻底放弃招惹我，见我就躲，成了班里最懂“远离谢辞安”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班里渐渐形成了一个固定小圈子——

我，王沅，费林。

一个冷漠到没感情，

一个胖墩到没烦恼，

一个自卑到没底气。

别人眼里，这组合又奇怪又好笑。

可我们三个，却相处得异常和谐。

王沅话多，负责热闹；

费林安静，负责听话；

我冷漠清醒，负责讲道理、摆平事、当人形规则手册。

放学路上，王沅一边吃一边说：

“辞安，你以后一直都这么冷吗？不会哪天突然变热情吧？”

我认真思考，给出最科学的预判：

“目前生理、心理、环境均无改变诱因，未来保持现状的概率极高。”

王沅：“……你能不能说句人话。”

“不会。”

费林走在旁边，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却很清楚：

“这样……挺好的。”

我侧头看他，平静点头：

“合理。”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瘦高笔直，一个圆滚滚，一个瘦小安静。

没有勾肩搭背，没有大声说笑，就安安静静地走在一起。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舒服的状态。

没有多余情绪，没有虚假客套，不用勉强自己去理解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

我依旧是那个冷漠的谢辞安。

不懂安慰，不懂领情，不懂浪漫，不懂感动。

别人伤心，我讲科学；

别人分享，我算热量；

别人服软，我讲规则；

别人送贺卡，我当废纸收。

可奇怪的是——

班里没人讨厌我。

反而有事都来找我。

因为他们都懂了：

谢辞安虽然冷，但他最公平、最靠谱、最不骗人。

而我对这一切的总结，依旧只有两个字：

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