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山坡遇险遇沈屹
林砚心里一紧,赶紧把画卷起来,塞进背包里,转身往窑洞后面走。窑洞后面还有一个小出口,通往后山,地图上标了,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
她刚跑到后洞口,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周川带着人已经进了窑洞。“搜!她肯定还在里面!”周川的声音带着怒火,“那幅画必须拿到手,谁拿到了,我给谁五十万!”
林砚不敢耽搁,猫着腰从后洞口钻出去,往后山跑。后山都是杂草和荆棘,刮得她胳膊上都是血痕,她也顾不上疼,拼命往前跑。跑着跑着,脚下一滑,踩在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整个人一下子失去平衡,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啊!”她惊呼一声,背包撞到了树干上,疼得她眼冒金星,手里紧紧攥着背包,生怕画掉出来。滚了大概十几米,她撞到了一棵大树上,终于停了下来,脚踝钻心的疼,动一下都疼,肯定是扭到了,还肿了起来。
她靠在树干上,喘着气,听见上面传来说话声,周川的人已经追出来了,正在往下找。她赶紧往树丛里缩了缩,屏住呼吸,心脏砰砰跳得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从坡底传来,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开了过来,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男人穿着卡其色的冲锋衣,戴着一顶鸭舌帽,手里拿着一台相机,看起来像是来拍照的游客。
他往山坡上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躲在树丛里的林砚。林砚赶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男人愣了一下,往上面看了看,那两个搜索的人正好被一块岩石挡住了,没看见这里。
男人走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了?受伤了?”
“有人追我,能不能……帮我一下?”林砚咬着牙说。
男人没多问,弯腰把她扶起来,搭着他的肩膀,慢慢走到车边,把她扶上副驾驶,然后关上车门,发动车子,沿着山路往山下开,绕开了搜索的人。
车子开出去十几分钟,到了山顶一家民宿门口,男人停下车,把林砚扶下来,走进民宿。“我叫沈屹,就在这儿开民宿,你先在这里住下,处理一下伤口。”他一边说,一边给她拿了医药箱,还有冰袋。
林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谢谢你,沈先生。”她一边说,一边把裤脚卷起来,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又青又紫。
沈屹给她敷上冰袋,手法很熟练:“你先冰敷消肿,明天要是还疼,得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骨裂。对了,刚才追你的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跑到那荒山上去?”
林砚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件事太复杂了,牵扯到国宝,还有周川那种坏人,牵连到别人不好。可沈屹刚救了她,不说实话又有点过意不去。她想了想,说:“是古董贩子,抢我家传的一幅画,我来这边找线索,被他们跟上了。”
沈屹给她消毒胳膊上的划伤,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是林家的后人?来找林敬之的线索?”
林砚一下子愣住了,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沈屹笑了笑,放下消毒液,转身走进里屋,拿出一个旧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块青石印章的拓片,拓片上的纹路,和林砚丢的那半枚印章,纹路刚好能对上。“我爷爷叫张德福,当年和你曾祖父林敬之一起护着这批文物,你曾祖父把半枚印章的拓片给了我爷爷,说如果林家后人来了,让我帮着一块儿找。我在这里开民宿,就是等着林家后人来。”
原来沈屹的爷爷也是当年的参与者。林敬之当年把线索拆成了好几份,分别交给不同的人保管,就是怕万一出事,线索不会全断,就算一份丢了,还有其他的。林砚想起那半枚丢了的印章,说:“我家那半枚印章被我族里的叔叔偷走了,现在在周川他们手里。”
“没关系,拓片在我这儿,银行那边只认编号,印章只是以防万一,真到了地方,我们有画有地图,没问题。”沈屹说,“周川那帮人我知道,在古玩圈心狠手黑,你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他们,我帮你,这也是我爷爷的遗命。”
林砚看着沈屹诚恳的眼神,心里一暖。到平遥之后,她一直一个人提着心吊着胆,现在终于有人帮她了。“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当天晚上,周川带着人找到了民宿,把院子围了起来,敲门说要找人。沈屹把林砚藏在院子后面的储物间里,把画藏进了院子里那口枯井里,用一块大石板盖住,然后才去开门。
周川带着人进来搜,把每个房间都搜了一遍,没看见林砚,也没找到画,骂骂咧咧地走了。周川临出门的时候,盯着沈屹说:“沈老板,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对你没好处。”
沈屹靠在门框上,笑着说:“我这是合法经营,客人住在这里,我总得保护客人安全吧?周老板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这儿不欢迎你。”
周川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沈屹关上门,去枯井把画拿出来,拿到储物间给林砚。“他们走了,今天晚上你放心睡,我在门口守着,他们不敢再来了。”
林砚接过画,心里很感动。“今天真的多亏你了,不然我肯定落在他们手里了。”
“应该的,祖辈们当年把命都搭进去护着这些东西,我们后辈怎么能退缩?”沈屹说,“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重庆,直接坐高铁,我已经订好票了,周川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走得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砚和沈屹就从民宿后门出来,打了个车去高铁站,顺利坐上了去重庆的高铁。车上,沈屹给林砚讲了更多当年的事。原来沈屹的爷爷当年是平遥当地的猎户,曾祖父林敬之藏文物的时候,就是沈屹爷爷带的路,帮着找的藏身处。后来曾祖父走了,留下话,让沈家后人等着,帮着林家后人完成任务。
“我爷爷临死前还跟我说,一定要等到林家后人,把这批国宝交给国家,不能落到坏人手里。”沈屹看着窗外,语气庄重,“我爷爷说,这批东西是全中国的,不是哪个人的,谁要是想拿去卖钱,就是汉奸,就是罪人。”
林砚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又很激动。原来不止她们林家,这么多前辈,都记着这件事,守了一辈子。她想起祖父一辈子清贫,宁可穷得揭不开锅,也不肯卖《松溪图》,原来都是为了今天。
高铁走了六个多小时,下午到了重庆。重庆雾大,江边飘着薄薄的雾,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川江银行还在老地方,就在解放碑旁边,是一栋几十年的老建筑,外墙还是当年的石砌,看起来很有历史感。
他们拿着编号,到银行柜台办理手续。银行经理听说他们是来取民国时期留下的保险柜,很重视,亲自带着他们去地下金库。金库门厚重,打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一排排保险柜,整整齐齐。
经理找到编号0743的保险柜,打开,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林砚:“您看看,是不是您要的东西。”
林砚接过油纸包,手有点抖,慢慢拆开。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标着巫山深处的一座旧庙,名字叫青云庙。另一样是一封封好的信,信封上写着“吾后代亲启”。
她拆开信,信纸泛黄,字迹刚劲有力,是曾祖父的笔迹:
“吾后代见信如晤:当你打开这封信时,距藏国宝已近百年,山河早已换了人间,吾心甚慰。
此次所藏,系故宫南迁文物一百零八件,皆为我中华文脉瑰宝。1937年日军入寇,族中林锡山通敌,欲引日军夺宝献敌,吾不得已拆分线索,散于各处,待后人清白者寻回,献于国家。
切记,此物非林家私有,乃全民族之财产,得手后务必交予国家文物部门,不可贪财私卖,辱没先人。吾守此宝,以命相搏,汝当念吾初心,完成此命,吾九泉之下亦瞑目。
林敬之 1937年十月”
林砚读完信,眼睛已经湿了。近百年前,她的曾祖父,冒着生命危险,把这批国宝藏起来,就是为了今天,能还给国家。她攥着信,对沈屹说:“我们一定要把这批国宝找出来,完成曾祖父的遗愿。”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来,里面传来二伯林建国的声音,语气阴恻恻的:“林砚,你堂妹林玥在我手里,想让她活命,就带着画和地图,回你老家祖宅祠堂交易,敢报警,我就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