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异形回廊的低语
跃迁通道的蓝色光晕在“惊蛰号”舰桥的观察窗上渐渐褪去，窗外重新铺满冰冷深邃的星空。林野扶着操控台边缘慢慢站直，后颈的麻木感还没消退——刚才跃迁时突发的空间乱流让整艘战舰狠狠抖了三下，警示灯猩红的光在舰桥里扫过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要被抛进虚空喂小行星”。好在领航员苏芮的手比他的念头还快，硬生生在0.7秒内修正了航道偏差，让战舰擦着暗物质潮的边缘钻了出来。
“坐标校准完毕，东经73度42分，北纬28度15分，距离目标遗迹还有三点二光秒。”苏芮指尖在全息光屏上点了两下，一幅带着红色标记的星图展开在舰桥中央，“能源剩余68%，护盾完好，主引擎损伤率12%，不影响常规航行。”
林野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们这支星尘舰队的斥候小队，出发时整整五艘战舰，现在就剩惊蛰号这一艘了。三天前接到联盟军部的命令，说这片星域突然出现一个不该存在的空间波动，信号特征和三百年前失踪的先行者遗迹对得上，让他们过来勘查。谁想到刚进入星域边缘就遭遇了空间风暴，另外四艘战舰直接被撕碎，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剩他这个队长带着惊蛰号上二十七个人活了下来。
“队长，雷达扫描到异常，”负责观测的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不是天体信号，……像是人工建筑，就在前方一百二十万公里处，但是雷达扫不穿外层的能量屏障。”
林野立刻走到观测屏前，指尖点在那块模糊的光斑上。能量屏障裹着的轮廓慢慢放大，能隐约看到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结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紫色的光晕，就像沉在星海里的一块紫水晶。三百年前先行者文明消失的时候，留下了不少这样的遗迹，每个遗迹里都藏着他们超前的科技，但也从来都伴随着危险——之前好几支探险队进去，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联盟军部这次催得急，甚至没给足够的准备时间，现在想想，这里面恐怕没那么简单。
“全员做好登舰准备，”林野回头看了一眼舰桥里的队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紧张，但没人说话，都在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陆战队跟我下去，技术组留下操控战舰，苏芮，你盯着外围，一旦有异常立刻接应我们。”
半小时后，林野带着十二名陆战队员登上了接驳艇，缓缓朝着遗迹靠近。越靠近，那层淡紫色的能量屏障就越清晰，能看到屏障表面不断流动着细碎的光点，就像活的一样。接驳艇停在遗迹入口外一块平整的平台上，林野率先走出去，踩到地面的时候，脚下传来一丝微微的震动，像是遗迹本身在呼吸。
“能量屏障有一个缺口，就在入口这里，应该是先行者留的进出通道。”队员阿凯举着探测器扫了一圈，探测器的屏幕上跳出一串绿色的数字，“内部氧气含量大概19%，能不用呼吸面罩，不过重力比战舰上大一点，大概是1.3倍标准重力。”
林野点点头，拔出腰间的粒子步枪，背对着队员比了个前进的手势。十二个人排成两列，顺着开阔的入口走了进去。入口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墙壁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暗银色金属，摸上去冰凉光滑，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回廊顶上每隔几十米就嵌着一块发着浅蓝色柔光的晶体，把整个通道照得清清楚楚，两边的墙壁上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螺旋状的，星形的，扭在一起，谁都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走了大概五百米，回廊突然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岔口，三条通道分别朝着不同方向延伸进去。陈默掏出扫描仪对着三个入口扫了一遍，皱着眉说：“都一样，扫不到深处，能量干扰太强，队长，走哪条？”
林野蹲下来，看着地面上的刻痕。不知道为什么，中间那条通道入口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太阳符号，和另外两条通道干干净净的地面不一样。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太阳符号，符号刻得很深，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了，像是经常有人摸过一样。“走中间。”林野站起来，扛起粒子步枪先走了进去。
这条回廊比刚才那条窄了点，大概只有五米宽，墙壁上的符号更密集了，而且越往里走，符号的排列就越规律，有的地方还拼成了一幅幅小小的壁画。林野停下来，盯着其中一幅壁画看。壁画上画着一群人，站在一颗蓝色星球上，抬头看着天上，天上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旁边画满了那种刚才在入口看到的太阳符号。而那群人的身后，画着无数倒下的人影，层层叠叠，挤得满满当当。
“队长，你听，有没有声音？”走在最后的一个队员突然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听，“好像……有人在说话？”
林野也停下了，整个回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过了几秒钟，真的有一阵极轻极细的声音，从回廊深处飘过来，像是有人对着耳朵轻声呢喃，听不懂说的是什么，语调忽高忽低，就像唱歌一样。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响在脑子里，林野皱了皱眉，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发涨，脑子里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漫天的火光，破碎的星球，还有无数尖叫着逃跑的人。
“都别走神，堵住耳朵，关闭脑机接口！”林野低喝一声，立刻抬手按在了后颈的接口开关上。队员们反应也快，纷纷照做，那股钻进脑子里的涨感立刻减轻了不少，那呢喃声也弱了下去，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能影响脑波？”阿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里的粒子步枪握得更紧了，“刚才我差点就跟着声音往里面走了，好像那声音在说‘过来啊，过来啊’。”
“应该是遗迹的防御机制，”林野深呼吸了一口，压下脑子里残留的眩晕感，“先行者早就掌握了意识干扰技术，看来我们没走错路，这里肯定有东西。继续走，提高警惕。”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千米，回廊到了尽头，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石台，石台上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水晶，水晶发着柔和的白光，把整个大厅都照得透亮。而大厅的四周墙壁上，竟然嵌着无数人形的晶体，每个晶体里都封着一个人，那些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还清晰可见，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的平静，就像刚封进去没多久一样。
队员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纷纷举起枪对着那些晶体。“这……这都是什么？之前来探险的人吗？”
林野没说话，慢慢走到石台边，盯着那块发光的水晶。水晶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流动，仔细看，竟然是无数细小的星尘，在里面打着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他伸手碰了碰水晶，触手温热，一点都不凉。就在手指碰到水晶的瞬间，整个大厅突然震动起来，墙壁上的晶体一个个亮起了光，那阵熟悉的呢喃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比刚才大了无数倍，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
林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信息突然涌了进来，就像有人把一整个数据库直接倒进了他的脑子里。他看到了这个文明的名字——埃洛斯，他们曾经是这片银河系最强大的文明，掌握了跨越星系航行的技术，破解了空间跃迁的秘密，甚至摸到了永生的门槛。然后，他们发现了“虚空”，那是存在于宇宙缝隙里的另一个世界，里面住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那些存在靠着吞噬文明的意识为生，埃洛斯人不小心打开了虚空的入口，那些存在涌了出来，很快就吞噬了埃洛斯的大部分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