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战后的和平
决战胜利的消息传回银河系，整个银河系都沸腾了。各个星球都放假庆祝，到处都是游行和狂欢，人们举着林野和星尘舰队的牌子，沿街呼喊着他们的名字，将攒了百年的恐惧和压抑彻底释放出来。埃洛斯母星作为星尘舰队的大本营，更是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河谷边的居住区张灯结彩，新斥候学员们抱着啤酒桶在街道上唱歌，老队员们蹲在坡顶晒着太阳，看着下面疯疯闹闹的年轻人，手里的酒瓶碰得哐当响。
林野刚拆了腿上的绷带，就被议长缠上了。银河联盟成立一周年的庆功宴要在总部开，议长说什么都要让林野这个防御委员会委员长去剪彩，还要给他颁发“银河守护者”勋章，说这是整个联盟最高的荣誉，非他莫属。林野看着桌子上堆得老高的邀请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头就问苏芮：“你说我当初要是答应去当探索部总长，会不会比现在轻松点？至少不用天天应付这些应酬。”
苏芮正对着镜子整理参加晚宴的礼服，回头白了他一眼：“当初是谁说坐办公室闷得慌，非要留在银河系边缘当山大王的？现在当了委员长，就嫌应酬麻烦了？人家议长说了，这次庆功宴之后，就要推选第一任银河联盟总统，好多星系都联名推你，你躲不掉的。”
林野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推选我当总统？我一个斥候队长出身，大字认识一筐，让我去管整个联盟的琐事？我不去，要去你去，我还想回埃洛斯母星看我的葡萄树呢，今年葡萄结得好，再过半个月就能摘了酿酒了。”
“现在知道急了？”苏芮笑着走过来，帮他理了理领结，“当初你接下委员长职位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一天？再说了，你当总统怎么了？全银河系谁不知道你林野的名字，别说总统，就是让所有人直接选你当银河之王，都没人有意见。清扫者灭了，你就是银河系的救世主，这个位置，你不坐谁坐？”
正说着，外面传来阿凯的敲门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酒，正是那瓶放了好几年的百年白兰地，瓶塞还是当年那个位置，一直没动过。“队长，议长的飞船已经到轨道上了，催着我们出发呢。”阿凯把酒放在桌子上，挠了挠头笑，“我刚才听见你们说总统的事儿了，其实我觉得挺好的，你当总统，我当舰队司令，咱们兄弟接着守着银河系，不比在这山沟里待着强？”
“你倒好，升官了就忘了本了？”林野斜着眼看他，“当初是谁说跟着队长在埃洛斯母星待着，比回核心区看人脸色舒服？现在怎么改口了？”
阿凯嘿嘿笑：“此一时彼一时嘛，以前是以前，现在清扫者没了，联盟要发展，总得有个靠谱的人领头啊。全银河系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合适的了，你就别推脱了。再说了，就算你当了总统，又不是不让你回埃洛斯母星，你想什么时候回来住都行，总部就在比邻星，坐星舰三个小时就到，又不远。”
林野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了。清扫者没了，联盟百废待兴，各个文明凑在一起，总得有人挑头。他拿起那瓶白兰地，晃了晃：“这瓶酒放了五年了，本来想着等彻底灭了清扫者再开，今天正好，咱们先喝一杯，喝完了就出发。”
苏芮找了三个杯子，林野拔开瓶塞，浓郁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酒液倒进杯子里，呈漂亮的琥珀色，阿凯端起来先干了一大口，眯着眼感叹：“不枉我当年冒着生命危险从清扫者仓库里把这瓶酒偷出来，放了这么多年，味道真绝了。”
三个人笑着干了杯，几十年的出生入死，从当初在垃圾星捡破烂的斥候小队，到现在掌控整个银河联盟防御力量的星尘舰队，兜兜转转，居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林野喝了一口酒，暖意在肚子里散开，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这么多年，他习惯了每天早上醒过来就担心清扫者打过来，习惯了带着队员在荒星上躲躲藏藏，现在仗打完了，居然有点不习惯这种安稳。
飞船一路飞到比邻星的联盟总部，刚下飞船，林野就被记者围了水泄不通。各种镜头怼到脸上，问题一个接一个抛过来：“林野司令，请问你会参选联盟总统吗？”“你对未来银河系的发展有什么规划？”“听说清扫者还有残党躲在暗星云，您打算什么时候清剿？”林野被问得头大，还是贴身保镖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才把他护进了总部大楼。
庆功宴办得极为盛大，整个银河系各个文明的代表都来了，有长着八个脑袋的硅基生物，有能在真空里生存的星云生命，各种各样的智慧生物聚在一起，都笑着向林野敬酒。林野来者不拒，喝了不知道多少杯，脸都喝红了，苏芮一直在旁边帮他挡着，到最后，议长拉着林野的手，走到演讲台中央，对着全场宣布：“我代表银河联盟参议院，正式授予林野将军‘银河守护者’勋章，感谢他为银河系做出的一切！”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代表都站起来鼓掌，林野接过勋章，别在胸口，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议长按住他的肩膀，笑着说：“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银河守护者讲两句！”
灯光全都聚在林野身上，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想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其实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原来是个斥候队长，一辈子就想干好一件事：挡住清扫者，让大家能安稳过日子。现在这件事干完了，剩下的建设日子，就交给更会干的人去干。我只有一个希望，希望咱们各个文明以后别再打仗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把咱们银河系建设得比以前更好，不辜负那些牺牲的弟兄。”
说完，他就下来了，台下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响的掌声。好多代表都笑着点头，说林野将军就是实在，说的都是大实话。庆功宴开到半夜，林野偷偷溜出来，靠在阳台吹风，苏芮跟出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是不是累了？”
“累，”林野点头，“还是咱们埃洛斯母星舒服，晚上能闻到葡萄香，这里全是香水味儿，呛得慌。”
苏芮笑了：“那等选举完了，咱们就回去住，不管选不选得上，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对了，刚才有几个文明的代表找我，说想合作研究埃洛斯人的意识转移技术，问我同不同意开放资料，我没敢答应，等你拿主意呢。”
林野想了想说：“开放吧，不过得定规矩，这项技术只能用来救人，不能用来搞克隆人实验，更不能用来搞永生，不然就收回来。埃洛斯人当年就是因为技术太发达，飘了，才引来清扫者，我们得吸取教训。”
苏芮点头记下来，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比邻星的夜景，联盟总部建在太空城上，整个城市灯火通明，各种飞行器在航道上有序飞行，一片安稳祥和。“你看，这就是你打下来的和平，多好。”苏芮轻声说。
林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软软的。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死亡，见过太多星球变成焦土，现在终于能看到这样的景象，确实挺好的。“是挺好的，”他说，“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一直这么好。”
“肯定能，”苏芮握紧他的手，“我们都在这里呢，只要我们在，和平就在。”
一周后，银河联盟总统选举开始，不出所料，林野以超过九成的支持率当选第一任银河联盟总统。就职典礼那天，林野穿着笔挺的礼服，对着银河联盟的旗帜宣誓，阿凯站在台下，对着身边的老队员挤眉弄眼：“我就说队长肯定能成，以后咱们跟着总统队长，吃香的喝辣的。”
老队员们都笑，只有苏芮站在台上，看着林野认真宣誓的样子，眼里含着泪。从当年在轨道观测站第一次见到这个愣头青斥候队长，到现在他站在整个银河系的最高舞台，这么多年的风雨，终于走到了阳光底下。
就职之后，林野果然没食言，他把总部的日常事务交给副总统和各个委员会，自己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埃洛斯母星，只每个月去总部开一次会。他在埃洛斯母星建了一所斥候学院，专门培养探索太空的年轻人，每天还是跟着学员一起爬雪山过丛林，把自己的本事教给下一代。阿凯当了总舰队司令，留在总部管着所有舰队，时不时就回埃洛斯母星蹭饭，每次来都要抱怨总部事儿多，还是队长你舒服。
林野就笑着骂他：“当初是谁劝我当总统来着？现在知道麻烦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平和又安稳，一晃又是十年。这十年里，银河系发展得飞快，各个文明之间互通有无，科技飞速进步，新的星球不断被开发，再也没有战火，所有人都过上了安稳日子。林野也老了，虽然克隆身体能延缓衰老，但头发还是慢慢白了，脸上也长出了皱纹，苏芮的头发也白了，两个人还是每天傍晚都坐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喝酒，像很多年前一样。
这天傍晚，两个人刚坐下来，阿凯就坐着飞船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精神抖擞，眼睛很亮，像极了当年的林野。阿凯一进门就喊：“队长，你看看这小子，是斥候学院今年的毕业生，叫江野，说是你的粉丝，非要让我带他来见你，还说有个大发现要告诉你。”
江野赶紧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对着林野说：“总统先生，我前不久带队去银河系外面的暗能量星云探索，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星系，里面有好多文明遗迹，还有活着的智慧生命，他们说他们是当年从清扫者手里逃出来的，一直躲在暗星云里面，听说清扫者被灭了，想加入银河联盟，让我过来带路。”
林野一下子坐直了，接过江野递过来的星图，看着上面标注的星系位置，眼睛亮了。他转头看苏芮，苏芮笑着说：“看我干什么？想去就去呗，反正你这辈子就爱探索未知的地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转也好。”
林野放下星图，对着江野笑了：“好小子，干得不错。收拾一下，明天出发，我跟你一起去看看，看看那些老伙计，把他们接回家。”
阿凯吓了一跳：“队长，你都七十多了，还亲自跑啊？让我派舰队去就行了，你在家等着不行吗？”
林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虽然老了，但是身子骨还硬朗：“我当斥候队长当了一辈子，哪有听到新星系还在家待着的道理？再说了，当年埃洛斯首领跟我说，清扫者老家就在暗能量星云，我去看看，把那边彻底摸清楚，也了了我一桩心事。你要是不想去，就在家守着总部，我带江野去就行。”
阿凯赶紧摇头：“我去！我跟你一起去，多少年没一起出任务了，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那天晚上，露台上的灯亮到很晚，三个人坐着喝酒，聊当年的往事，江野听得眼睛都不眨，觉得像是听神话故事一样。林野喝了点酒，兴致很高，指着远处的星空说：“我们这一代人，打完了仗，守住了家，接下来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银河系很大，还有好多未知的地方等着你们去探索，记住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守住心里那股劲，别辜负了这太平日子。”
江野用力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第二天一早，惊蛰号重新加满了燃料，林野、苏芮、阿凯，带着江野和一队年轻的斥候，朝着银河系外的暗能量星云出发了。飞船驶出埃洛斯母星的轨道，林野站在舰桥上，看着身后那颗蓝色的星球，越来越小，变成星空里的一点蓝，又转头看着前面黑暗未知的星云，笑着对身边的苏芮说：“你看，刚打完仗的时候，我以为就能安稳退休了，没想到，还有新的路要走。”
苏芮靠在他肩膀上，笑着说：“你这辈子就是停不下来的命，我早就习惯了。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惊蛰号划过星空，朝着未知的远方飞去，新的旅程，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