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流忙者

飞船驶入暗能量星云，周围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到处都是翻滚的黑色雾气，能量探测器时不时发出轻微的警报，空气中漂浮着稀薄的暗能量粒子，刺得防护罩嗡嗡作响。江野站在导航台前面，熟练地调整着航线，转头对身后的林野说：“总统先生，前面就是那颗标记好的生命星球了，还有三个小时就能到。那些流亡者的信号一直很稳定，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一直在等着呢。”

林野点了点头，走到观测屏旁边，看着外面模糊的星云轮廓。十年了，自从决战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离暗能量星云这么近。当年埃洛斯首领说，清扫者的老巢就在这里，现在清扫者主力早就被灭了，这里剩下的，应该只有那些当年被清扫者赶得到处跑的流亡者了。阿凯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擦着他那把用了几十年的聚能手枪，头也不抬地说：“队长，你说那些流亡者会不会有问题啊？咱们就带了这么点人，万一有埋伏怎么办？要不我给总部发个信号，让舰队过来接应？”

“接应什么，”林野笑了，“就算有埋伏，咱们几个还怕这个？当年咱们三个人都敢干清扫者首领，现在这么大一艘惊蛰号，还带了这么多年轻小伙子，怕什么？再说了，人家都躲在这里躲了几百年了，要是想害我们，根本不用发信号骗我们过来。”

苏芮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林野一杯：“我看了江野带回来的初步扫描数据，那颗星球的环境很不错，有大气层，有液态水，适合生命生存，能在暗星云里找到这么一颗星球不容易，看来那些流亡者确实在这里扎根了。”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惊蛰号穿出一层浓密的黑雾，前面果然出现了一颗绿色的星球，比埃洛斯母星小一点，但能清楚地看到表面的海洋和森林，大气层泛着淡淡的绿色，一看就是充满生机的样子。江野调低了飞船高度，慢慢降落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舱门打开的时候，外面已经站了一队人，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粗布衣服，看到林野出来，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对着林野深深鞠了一躬：“终于等到你们了，我是流亡者同盟的首领，叫科恩，欢迎你们来到绿星。”

林野赶紧扶住他，笑着说：“不用客气，我们接到消息就过来了，听说你们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科恩叹了口气，眼睛有点红：“是啊，等了快三百年了。当年我们的星系就在银河系边缘，清扫者打过来的时候，我们打不过，没办法，只能带着剩下的族人躲进暗星云，这一躲，就是三百年。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盼着有人能灭掉清扫者，让我们能回去，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科恩领着林野一行人往内陆走，绿星上的流亡者村镇建在河谷边，都是用木头和石头搭建的房子，虽然简陋，但是干净整齐，田地里种着绿油油的庄稼，路上的孩子看到林野他们，都好奇地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林野看着这些孩子，心里有点发酸，他们从出生就躲在暗星云里，从来没见过银河系的阳光，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走到村镇中心的广场，所有流亡者都聚集过来了，足足有几万人，看到林野，全都跪了下来，科恩对着所有人说：“这就是林野总统，是他灭掉了清扫者，我们终于能回家了！”广场上瞬间响起了哭声，有高兴的，有委屈的，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终于等到了头。林野赶紧让大家起来，对着大家说：“大家放心，现在银河系已经和平了，所有适合居住的星球都空着，你们想回去原来的星系也好，想找个新的星球安家也好，银河联盟都会帮你们安排，给你们划土地，给你们送物资，帮你们重建家园。”

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孩子们举着野花往林野他们手里塞，科恩拉着林野的手，非要请他们去家里吃饭。饭桌上，科恩给林野讲了好多当年的事，原来当年清扫者刚崛起的时候，并不是一下子就强大起来的，他们原来也是暗星云里的一个小文明，因为偶然得到了一小块虚空本源，就开始用本源改造基因，慢慢变得疯狂，开始到处侵略，吞并别的文明，靠吸收别的文明的能量壮大自己，短短一百年，就把附近十几个星系都毁了。

“我们原来的首领当年就说，清扫者的野心填不满，他们毁了我们的文明，早晚还要去祸害银河系，”科恩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没想到真的被他说中了，可惜我们那时候太弱了，没办法给银河系报信，只能自己躲起来。对了，林野总统，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是当年我们首领留下来的，说如果以后有人能灭掉清扫者，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科恩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旧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破碎的石板，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苏芮拿出翻译器扫了一下，很快翻译出来：“清扫者根源在星云深处，不止一个首领，封印不除，灾难不止。”

林野皱起了眉，拿起那块石板反复看：“什么叫不止一个首领？当年我们不是已经在埃洛斯母星干掉了清扫者的首领吗？”

科恩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当年我们首领亲眼看到的，他说当年清扫者有三个首领，分别被封印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埃洛斯人封了一个，还有两个不知道在哪，一个在星云深处，另一个……没人知道。他说清扫者只要还有一个首领活着，就一定会卷土重来，所以一定要找到剩下的两个，彻底解决掉。”

阿凯一下子站起来：“我就说不对！当年打完仗我就觉得不对，清扫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彻底灭了，原来还有漏网的大鱼！队长，咱们接下来就去星云深处看看，把那个首领找出来，干掉他，永绝后患！”

林野点了点头，心里那块刚放下来的石头又提了起来。他就说当年怎么那么顺利，清扫者主力虽然多，但是指挥很乱，原来真正的首领根本没出来，还躲在星云深处。“科恩首领，你知道星云深处那个首领大概在什么位置吗？”林野问。

“知道，”科恩指着墙上挂的星图，指着星云最中心那个黑色的区域，“就在这里，当年我们首领远远看到过，清扫者把那里叫做‘诞生之地’，说所有清扫者都是从那里出来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他们首领就在黑洞旁边沉睡，吸收黑洞的能量。我们首领当年想过去看看，结果刚靠近就被清扫者的巡逻队发现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留下了这块石板，没几年就去世了。”

林野看着星图上那个黑色的区域，那里离绿星还有将近半个星云的距离，要穿过好几片危险的暗能量乱流，不好走。“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星云深处看看，”林野放下石板，“不管那里有什么，总得去看看，不能留下祸患，不然以后等他醒过来，又是一场灾难。”

当天晚上，林野他们住在科恩给安排的房子里，苏芮整理着石板上的信息，对林野说：“你说埃洛斯人的档案里怎么没提过三个首领这件事？会不会是科恩他们记错了？”

“应该不会记错，”林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绿星的月亮是绿色的，泛着奇怪的光，“埃洛斯人当年搬去埃洛斯母星的时候，他们的文明也已经快没了，好多资料丢了很正常。当年我们干掉的那个，应该是三个里面最弱的一个，不然他也不会被埃洛斯人封在地下几百年。剩下的两个，肯定更厉害，我们得小心点。”

第二天一早，林野他们告别了科恩和流亡者，留下了一批武器和物资，答应他们回去之后就派移民船过来接他们，然后就开着飞船朝着星云深处出发了。一路上，越来越多的暗能量粒子聚集，防护罩的负荷越来越大，时不时就有小型的暗能量风暴撞过来，飞船晃得厉害。江野攥着操纵杆，满头大汗，对着林野说：“总统先生，前面就是暗能量乱流区了，导航信号不太好，得慢慢开。”

林野走到导航台，看着外面翻滚的黑雾，黑雾里时不时闪过闪电，能量波动大得吓人。“小心点开，别硬闯，等风暴停了再走。”林野拍了拍江野的肩膀，“年轻人，稳着点，咱们不着急。”

就这样走走停停，走了整整十天，才终于靠近了科恩说的那个诞生之地。远远就能看到，星云中心果然有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周围围绕着一圈发光的吸积盘，黑色的引力场扭曲着周围的光线，看起来阴森又恐怖。阿凯打开能量探测器，探测器一下子就尖叫起来，指针直接甩到了顶：“队长，能量波动太大了！比当年那个清扫者首领强十倍都不止！这里肯定就是他的老窝了！”

林野拿起望远镜，朝着黑洞旁边看过去，果然，在黑洞旁边的一颗废弃小行星上，有一个巨大的人造建筑，建在小行星的坑洞里，门口站着清扫者的巡逻队，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比当年的清扫者士兵壮一圈，身上的铠甲泛着黑色的光，一看就不好惹。“停在远处，别被发现了，”林野放下望远镜，“我们坐小型登陆艇过去，悄悄摸进去看看情况，别打草惊蛇。”

所有人都整理好装备，林野、阿凯、苏芮和江野四个人坐着小型登陆艇，悄悄降落在小行星背面，关掉了所有引擎，穿着防护服慢慢朝着那个建筑靠近。小行星表面到处都是黑色的碎石，空气里全是暗能量粒子，呼吸都觉得发闷，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走到了建筑门口。门口两个巡逻的清扫者士兵正靠着墙打盹，阿凯轻轻摸过去，手起刀落，一下子就抹了脖子，两个士兵连哼都没哼就倒了。

四个人顺着门口的通道往里走，通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墙壁上发着微弱的黑光，越往里走，温度越低，林野能感觉到，周围的虚空能量越来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了。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和当年埃洛斯母星地下的溶洞差不多，只不过这个更大，中央悬浮着一口比当年那个大好几倍的石棺，石棺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只不过这些符文现在已经变黑了，好多都裂开了，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往外冒，和当年那个比起来，雾气黑得像墨一样，连光线都能吸进去。

江野吓得小声说：“总统先生，这就是另一个清扫者首领吗？封印已经快破了，看样子再过几十年就要出来了。”

林野点了点头，慢慢走近石棺，刚要仔细看，石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终于有人来了……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声音不大，但是震得整个通道都跟着抖，墙壁上往下掉碎石，苏芮赶紧举起聚能炮，对准了石棺：“林野，小心，他醒了！”

林野往后退了一步，掏出聚能手枪，紧紧盯着石棺。他能感觉到，这个家伙的力量比当年那个强太多了，仅仅是说话，就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一次，恐怕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