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陷阱
小行星表面的引力乱流还在不断加剧，碎石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拉扯，纷纷朝着黑洞方向坠落。清扫者首领迈开沉重的步子，龙骨铠甲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脆响，黑色的火球眼睛在头盔里跳动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野几人心头。
“看来你们这群小东西，还没弄清楚状况。”首领沙哑的声音被引力风吹得散作几缕，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凶戾，“刚才那两下偷袭能伤到我，已经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了，现在乖乖躺下，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林野悄悄往黑洞的方向挪了半步，后背抵着冰冷的碎石墙，右手悄悄给阿凯使了个眼色。阿凯攥着聚能手枪的指节发白，刚才那一掌打得他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但他还是咬着牙微微摇了摇头，脚往林野身边靠了靠，摆明了不肯先走。苏芮蹲在江野身边，手指飞快地点了他几处穴位止血，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亮得像刀，她把狙击炮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准星牢牢锁着首领的胸口：“要动动手再说，谁死还不一定。”
清扫者首领哈哈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都是些牙尖嘴利的小虫子，看来不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你们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他说着抬起右手，黑色的虚空能量在掌心汇聚，很快凝成了一柄半米长的能量刀，刀身泛着墨一样的黑，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吸了进去。“当年埃洛斯人的长老就是被我这柄刀劈碎了三个，今天你们也配尝尝。”
话音刚落，首领已经冲了过来，能量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林野。林野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刀劈在刚才站着的岩石上，整块岩石瞬间被劈成两半，切口光滑得像是被镜面打磨过，下半截石头晃了晃，顺着裂缝滑进黑洞引力圈，几秒钟就被扯得没了踪影。
“走！”林野大喊一声，抬手对着首领面门就是两枪，子弹打在头盔上溅起两道火花，趁着首领偏头躲避的间隙，转身就朝着黑洞方向跑。首领果然被激怒了，怒吼一声追了上来：“往哪跑？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去！”
阿凯咬着牙扶着江野，跟在苏芮后面慢慢往飞船停靠的方向撤，眼睛却一直盯着林野和首领的方向。苏芮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手心全是汗：“林野这个计划太险了，黑洞引力圈进去就出不来，万一他收不住脚……”
“队长心里有数，”阿凯喘着气把江野背起来，“咱们得赶紧回飞船发信号，万一真成了最好，不成咱们还能带着舰队回来接应。咱们现在在这里耗着，只能给队长拖后腿。”
这边林野绕着小行星表面的陨石坑跑，清扫者首领跟在后面紧追不舍，能量刀一刀接着一刀劈过来，每次都擦着林野的衣角劈在地上，劈出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林野一边跑一边数着距离，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轻，引力已经开始拉扯他的衣服往黑洞方向飘，这里离黑洞的事件视界已经不到三十公里了，只要再把首领引进去十公里，引力就能把他牢牢吸住。
“你跑不动了吧？”首领在后面吼，“刚才不是挺能蹦跶吗？怎么现在只会跑了？”
林野故意放慢脚步，喘着气回头骂：“你个缩头乌龟躲了三百年，也就这点本事？有本事你追上来啊！”他说着故意踩空了一块碎石，身体晃了晃，像是马上就要站不稳。首领果然上当，哈哈大笑，加快脚步冲了过来，能量刀举过头顶，眼看就要劈到林野后背：“给我死吧！”
就在刀刃离林野后背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林野猛地往旁边一跃，整个人顺势顺着引力坡往下滚，同时掏出手雷，拉开保险销往首领脚下一扔。首领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下，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正好踩进了引力最强的那片区域，手雷在他脚边炸开，冲击波把他往前推了好几米，半个身子瞬间被引力扯得往黑洞方向歪。
“好小子！”首领稳住身子，脸上的凶气更重了，“你居然敢算计我？”他试着往回走，却发现脚下的引力比刚才大了一倍，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黑色的引力场已经开始拉扯他的铠甲，往黑洞方向一点点拖动。“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黑洞，还留不住我！”
林野已经滚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躲在那里喘气，闻言笑了笑：“是吗？那你倒是走出来啊。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你怎么出来。”他嘴上说着，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他能感觉到，这里的引力已经强到能把飞船都扯碎，这个首领居然还能站稳，确实比当年那个强太多了。
首领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回挣，虚空能量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推着他对抗引力。黑色的能量和黑洞的引力在他周围撞成一团，周围的碎石被两股力量绞成了粉末，整个小行星都在跟着颤抖。林野看着不对，赶紧掏出枪，一枪接着一枪往首领身上打，子弹打在他背后的伤口上，打得黑色血液不停往外冒，首领疼得怒吼，分心之下，又被引力扯进去好几米，现在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在引力圈里了。
“我要杀了你！”首领彻底怒了，放弃了往回挣，反而顺着引力往前冲，竟然借着引力的力道，猛地朝着林野扑了过来，“要死一起死，我先杀了你，再冲破引力出去！”
林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疯，吓得赶紧起身往旁边跑，可是引力已经拉扯得他跑不动了，脚步越来越沉。眼看首领就要扑到他面前，突然一声枪响，从背后打中了首领的眼睛，黑色的火球溅起一片火花，首领疼得捂住眼睛大叫。林野回头一看，原来是阿凯，他把江野交给了飞船上的年轻斥候，自己又跑回来了，手里举着枪，站在不远处对着这边喊：“队长！走！我来挡他！”
“你回来干什么！”林野又气又急，“赶紧带他们走！”
“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阿凯说着，又开了两枪，子弹打在首领的胸口，“当年在垃圾星，你把唯一的一块干粮分给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今天要走一起走！”
首领捂着眼睛慢慢直起腰，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滴在地上瞬间就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既然你们都不想活，那我就先送你们一起走！”他说着，整个人突然膨胀起来，虚空能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周围的暗能量全都被他吸了过来，“今天我就算被吸进黑洞，也要拉着你们垫背！我要炸了这颗小行星，让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林野心里一沉，他知道，这家伙是打算同归于尽了。小行星要是炸了，碎块都会被黑洞引力扯走，可他们要是被碎块带进去，谁都活不了。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首领，突然咬了咬牙，摸出了腰里最后一颗封印水晶——那是他出门的时候特意带在身上的，原本就是留着以防万一，现在刚好能用。
“阿凯，开枪吸引他的注意！”林野大喊一声，自己攥着封印水晶，慢慢绕到首领侧面。阿凯听到，立刻对着首领的另一只眼睛开枪，首领果然转过头去对付阿凯，后背露了出来。林野攒足了力气，猛地冲上去，把封印水晶按在了首领后背原来的伤口上。
“封印！给我封！”林野咬着牙大喊，水晶碰到伤口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符文顺着水晶往首领身体里钻，首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拼命挣扎起来，引力拉着他往黑洞方向掉，封印水晶捆着他的能量，他越挣扎，水晶捆得越紧。
“不——！”首领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一点点被引力扯着往黑洞方向滑，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碎石，“我不甘心！三百年……我不甘心……”
几分钟后，最后一点黑影也消失在了黑洞的事件视界里，只剩下那颗封印水晶，挂在事件视界边缘，闪着微弱的白光，很快也被引力扯了进去。周围的引力乱流慢慢平息下来，小行星表面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石，还有林野和阿凯两个人喘着粗气站在那里。
“死了？”阿凯喘着气问，“这就完了？”
林野抹了抹脸上的灰，抬头看着黑洞中心那个黑色的漩涡，点了点头：“应该是死了，封印水晶捆着他，掉进黑洞引力圈，谁也活不了。”他说着，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阿凯赶紧扶住他，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飞船停靠的方向走。
“对了，还有一个首领呢？”阿凯突然想起来，“石板上说有三个，埃洛斯干掉一个，咱们干掉一个，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呢。”
林野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远处浓稠的黑雾，皱了皱眉：“是啊，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哪。不过现在咱们先回去，把绿星的流亡者安排好，再慢慢找。反正他也躲了几百年了，咱们不急，慢慢来。”
回到飞船上，年轻斥候已经给江野处理好了伤口，江野已经醒了，只是还有点虚弱，看到林野进来，赶紧挣扎着要坐起来：“总统先生，首领呢？你们干掉他了？”
林野笑着走过去按住他：“干掉了，放心吧，收拾了一个大麻烦。咱们现在回绿星，接上补给，然后回银河系，安排流亡者搬家。”
飞船慢慢掉头，朝着星云外面飞，林野站在舰桥上，回头看着黑洞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没完全放下来。还有一个首领不知道在哪，这事儿一天不解决，他一天踏实不了。不过现在仗打完了，银河系和平了，慢慢找总能找到，他心里想着，转过头看着窗外，星云外面已经能看到银河系的星光了，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