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四悬臂的新家
舰队进入第四悬臂的时候，远远就能看到原来流亡者的母星——科林星，蓝色的星球悬在星空里，上面已经能看到联盟工程队盖好的城镇，绿色的农田整整齐齐，港口停着补给船，一切都准备好了。
科恩看着窗外，半天说不出话，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林野站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家了，科恩首领。”
“是啊，到家了，”科恩抹了抹眼睛，笑着说，“我爷爷那辈就逃出去了，我父亲死在暗星云里，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葬在科林星的土地上，现在终于能如愿了。”
移民船慢慢降落在科林星的主港口，舱门打开的时候，外面已经飘来了田野的清香，所有流亡者都挤在舱门口，看着外面熟悉的蓝色天空，脚下踩着自己母星的土地，好多人一下子就扑在地上，抱着土地哭。孩子们第一次踩在这么松软的土地上，笑着跑出去，在草地上打滚，追着蝴蝶跑，整个港口全是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活的歌。
联盟的安置专员早就等着了，过来跟林野报告：“总统先生，所有房子都分配好了，每个人都分了一亩地，种子和农具都送到家门口了，第一年的粮食补给也备好了，够吃一年，明年他们自己收了庄稼就够吃了。”
林野点了点头：“做得好，接下来半年，多派几艘补给船过来，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总部说，别委屈了这些老乡。”
接下来几天，林野陪着科恩走了好多地方，原来科林星的首都遗址，原来的老广场，都保存得好好的，工程队只是清理了杂草，把原来的地基整理了一下，保留了原来的样子。科恩站在老广场的纪念碑前面，摸着上面刻着的祖先名字，对着林野说：“谢谢您，林总统，您没有把这里全推了盖新房子，还留着这些，太谢谢您了。”
“这是你们的根，当然得留着，”林野说，“根在，家就在。”
安顿好流亡者之后，林野把后续的事交给了安置专员，自己带着惊蛰号出发，往埃洛斯母星走，他要回去翻埃洛斯人的旧档案，确认一下银心黑洞那个封印的事。阿凯留在总部处理舰队的事，只带了江野和苏芮三个人回去，路上正好能好好看看日记里的内容。
回到埃洛斯母星，还是熟悉的葡萄香，院子里的葡萄架已经结满了青葡萄，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摘了，老管家看到林野回来，笑着迎上来：“先生，您可回来了，葡萄长得好，今年肯定能多酿点酒。”
“辛苦你了，老汤姆，”林野笑着说，“我们去档案馆整理点资料，中午不用等我们吃饭了。”
档案馆就在埃洛斯母星原来的旧皇宫地下室，当年埃洛斯文明覆灭的时候，这里没被清扫者毁掉，保存了好多旧资料，林野当了总统之后，派人整理过一部分，还有好多残卷堆在最里面的仓库，没人动过。三个人换了工作服，进去翻资料，地下室里灰尘很大，苏芮戴着口罩，翻着那些发霉的纸卷，时不时咳嗽一声。
翻了整整三天，终于在一个破石头箱子里找到了一本残损的埃洛斯文封印志，苏芮整理了半天，把缺页的地方补好，果然找到了关于三个首领的记载：“……第三逆迦南，力最巨，性最残，埃洛斯十四长老死其手者九，余五人携封印水晶，诱迦南入银心黑洞，以引力为锁，水晶为封，封于黑洞吸积盘外侧，约定每百年派人检查一次，若水晶变暗，即为封印将破……”
苏芮念完，抬头看着林野：“和奥多长老说的一样，确实在银心黑洞，而且原来埃洛斯人每百年检查一次，后来埃洛斯人不行了，就没人去了，现在距离最后一次检查，已经过去快三百年了，也不知道水晶现在怎么样了。”
林野坐在一堆纸卷上，拿起水喝了一口：“不管怎么样，得去看看。现在咱们手里还有多少封印水晶？当年埃洛斯人留下了七颗，用了一颗在埃洛斯，一颗扔给暗星云那个了，还剩五颗，够不够用？”
“剩下五颗都在总部仓库放着，都是当年埃洛斯人留下来的，纯度很高，够用了，”苏芮翻了翻本子，“这里还写了，迦南能吸收任何能量，不管是聚能还是暗能量，吸收了就能给自己用，所以不能跟他硬打，只能封印，硬打的话，咱们打不过他，越打他越强。”
“跟那个暗星云的一样，只不过这个更厉害，”林野摸了摸下巴，“那就还是老办法，找机会封印他，实在不行，就把他推进黑洞里，跟那个一样，引力锁着他，他出不来。”
江野一直在旁边帮忙翻资料，听到这里，忍不住说：“总统先生，这次去银心，带我一起去吧，我上次没帮上什么忙，这次我一定好好干活。”
林野笑着看他：“你不去不行啊，你是这次发现流亡者的功臣，而且你导航开得好，去银心路线复杂，离不开你。不过你得记住，那里比暗星云危险多了，引力乱流比暗星云还多，随时都可能出事，你怕不怕？”
“不怕！”江野挺了挺胸膛，“我跟着您和苏芮女士，什么都不怕。”
收拾好资料，林野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摘了点早熟的葡萄，酿了一小罐酒，阿凯也从总部回来了，带了舰队的三个精英队长，还有五颗封印水晶，所有人都在埃洛斯母星集合，准备出发去银心。出发前一天晚上，大家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喝酒，阿凯端着杯子对林野说：“队长，这次我跟你一起去，总部那边我都安排好了，副总统盯着，出不了事，咱们兄弟最后再干一次大的，干完了，咱们就回来好好退休，天天喝酒看葡萄。”
林野笑着跟他碰杯：“好，最后干一次，干完了，咱们就退休。”
第二天一早，惊蛰号加满了燃料，带着五艘舰队护卫舰，朝着银河系中心出发。银心离埃洛斯母星有两万多光年，曲率航行也要走半个月，路上大家天天对着星图研究路线，苏芮整理了所有关于迦南的资料，给大家讲迦南的能力，江野每天都在练导航，熟悉银心附近的引力乱流区，大家都忙得很，只有林野，每天吃完饭就站在舰桥上看星星，跟没事人一样。
苏芮过来陪他，笑着说：“怎么，现在不急了？”
“急什么，”林野笑着说，“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急也没用。我就是在想，打完这一仗，咱们真的就能退休了，到时候回埃洛斯母星，天天种葡萄喝酒，给斥候学院的孩子们讲讲故事，多好。”
“你真的这么想？”苏芮靠在他肩膀上，“我还以为你闲不住，打完了还得找新的星系探索呢。”
“探索让年轻人去就行了，”林野笑着说，“咱们这一代人，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路，让江野他们去走，咱们就在家里享清福。”
半个月后，舰队终于到了银心外围，远远就能看到银心那个巨大的黑洞，周围的吸积盘发着刺眼的蓝光，周围密密麻麻全是恒星，像一堆碎金子撒在黑色的丝绒上，比暗星云那个黑洞大了十倍都不止，引力波动老远就能感觉到，飞船都跟着轻轻晃。
江野握着操纵杆，手心全是汗，对着林野说：“总统先生，前面就是封印大概的位置了，资料说就在吸积盘外侧第三颗废弃小行星那里，咱们怎么过去？”
林野站起来，走到观测屏前面，看着那个巨大的黑洞，眯了眯眼睛：“慢慢开过去，别惊动他，先探测一下封印的情况，看看怎么样了。”
舰队慢慢往里开，越靠近黑洞，引力越大，护卫舰的防护罩都开到最大了，嗡嗡直响，江野小心地绕开引力乱流，走了整整一天，终于找到了那颗小行星。小行星就在吸积盘旁边，表面全是黑色的碎石，没有空气，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看起来和别的小行星没什么两样。
林野让舰队停在远处，带着苏芮、阿凯和江野，四个人坐小型登陆艇上去，和上次去暗星云一样，悄悄摸上去看看情况。登陆艇停在小行星背面，四个人关掉引擎，穿着防护服慢慢往里走，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前面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有半塌的石门，上面刻着埃洛斯人的封印符文，符文大部分都变黑了，只有边缘还留着一点白光。
“就是这里了，”苏芮蹲下来，摸了摸符文，“符文都快黑透了，封印已经快不行了，估计再过个几十年，就得破了。”
四个人顺着山洞往里走，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虚空能量越来越浓，比暗星云那个山洞还要浓，林野能感觉到，心脏跳得比平时快多了，这种压迫感，比上次那个首领强太多了。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中央果然悬浮着一口石棺，比暗星云那个还要大两倍，石棺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几乎全黑了，只有最中心那一点，还留着微弱的白光，黑色的雾气从石棺的裂缝里往外冒，整个大厅都能见度不足三米。
“果然在这里，”阿凯举起枪，“封印快破了，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放封印水晶吗？”
林野慢慢走近石棺，刚要仔细看，石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上次那个首领的声音还要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终于……有人来了……我等了……三百年……”
声音不大，但是整个山洞都跟着抖，碎石从洞顶往下掉，江野赶紧举起刀，对着石棺：“他醒了！”林野往后退了一步，掏出聚能手枪，对着石棺，手心里全是汗。来了，终于到这一步了，最后一个清扫者首领，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