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银心棺动
石棺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裂缝里的黑雾像喷泉一样往外涌，很快就填满了半个大厅，虚空能量浓得化不开，四个人的防护服都发出了轻微的警报，提示能量浓度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林野挥手让大家散开，各自找好掩体，自己靠在一块巨石后面，紧紧盯着中央的石棺：“大家都小心，这家伙比之前那个厉害得多，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随便开火，保存好实力，咱们得把封印水晶放对位置才能有用。”
阿凯靠在对面的石柱后面，给聚能炮装好了穿甲弹，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队长，我盯着他的侧面，只要他出来，我先给他来一下。”苏芮把狙击炮架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准星牢牢锁着石棺盖子的接缝，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江野握着腰间的短刀，站在苏芮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棺，手心全是汗，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强的对手，心脏跳得快从嗓子里蹦出来了。
石棺盖子慢慢往上抬，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响，像是生锈了几百年的门被推开，黑色的雾气顺着盖子的缝隙涌出来，越来越浓，最后整个石棺都被雾气遮住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巨大影子。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慢慢从石棺里站起来，比暗星云那个首领还要高出一个头，铠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吞噬纹路，每一片都泛着暗金色的光，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眼睛是两个深蓝色的漩涡，看着就像是把整个黑洞都装进去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三百年了……终于又闻到活人的味道了……”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扫过四个方向，最后落在了林野藏身的巨石后面，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林野？我听说过你，干掉了我的两个弟弟，不错啊，有点本事。我还以为要再等几十年才能出去，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省得我出去之后还要找你。”
林野从巨石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聚能手枪，对着他：“迦南？埃洛斯人封了你三百年，你该去地狱了，今天我们就是来送你走的。”
迦南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洞顶不停往下掉碎石：“送我走？就你们四个小东西？当年埃洛斯人十四个长老，九个死在我手里，剩下五个拼了命才把我封在这里，你们四个，也配说这种话？”他说着，抬手对着旁边一块巨石就是一拳，那块巨石有好几米高，被他一拳打中，瞬间碎成了粉末，“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力量，你们在我眼里，跟这些石头没什么区别。”
“废话少说，动手！”林野大喊一声，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带着白光打向迦南的胸口，迦南不闪不避，抬手一把抓住子弹，手指一捏，子弹瞬间被捏碎，能量被他吸进了手里，他笑着说：“不错，有点能量，比当年埃洛斯人的子弹强多了，再来。”
阿凯从侧面冲出来，两颗聚能手雷扔向迦南，手雷在迦南身边炸开，耀眼的白光把整个大厅都照亮了，烟雾散去，迦南站在那里，身上的铠甲连个印子都没有，他吸了一口气，爆炸产生的能量全都被他吸进了身体里，他舒服得叹了口气：“太好了，这么多年，我都快渴死了，你们送来的能量，我就不客气了。”
“不好，他能吸收能量，咱们普通攻击没用！”阿凯大喊一声，赶紧往后面躲，迦南已经朝着他冲过来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带着腥风的手掌直拍阿凯面门。阿凯只来得及抬臂格挡，被一掌拍在肩膀上，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震得头顶碎石哗哗往下掉，手里的聚能炮也脱手飞了出去。
“阿凯！”林野大吼一声，连续三枪射向迦南后路，逼得他不得不转身回防。苏芮抓住机会，扣动狙击炮的扳机，一道炽白色的穿甲弹直飞迦南左眼，迦南没想到这个女人出手这么快，急忙偏头，子弹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走一块铠甲碎片，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来。
“有点本事，”迦南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塞进嘴里舔了舔，眼神越发凶狠，“女人，你成功激怒我了。”他抬脚朝着苏芮的位置冲过来，地面都跟着震颤，江野咬着牙抽出来短刀，迎着他冲上去：“不准碰苏芮女士！”
“不知死活的小家伙。”迦南冷笑一声，抬脚就踹向江野的胸口，林野飞快扑过来，一把推开江野，自己侧身避开这一脚，顺势把一颗封印水晶划向迦南的腰侧。水晶的白光碰到铠甲，瞬间激起一阵黑烟，迦南疼得闷哼一声，往后跳开一步，低头看着腰侧被腐蚀出的凹痕，眼中杀意更盛：“原来你们带了封印水晶，倒是准备得充分。”
“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林野站定，把剩下四颗水晶在手里换了个位置，“埃洛斯人封了你三百年，今天就该把你彻底推进黑洞，永远别出来害人。”
“就凭你们？”迦南狂笑着，周身黑雾翻涌，整个大厅的虚空能量都朝着他涌过去，他的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了腰侧的伤口，“我吸了三百年的银心能量，早就冲破大半封印了，今天你们不来，我再过几十年也能出去。既然来了，就把你们的能量全都留下，正好给我当冲出黑洞的养料！”
迦南再次冲上来，这一次他速度更快，拳头带着黑色的能量风暴，拳风扫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林野灵活地在石柱之间闪躲，利用地形躲开他的猛攻，同时给苏芮使眼色，让她找机会偷袭。苏芮的狙击炮每一发都打中迦南的关节，虽然能量被吸收了大半，却总能逼得他动作变形，阿凯缓过劲来，捡起聚能炮从另一侧开火，三个人互相配合，居然死死拖住了迦南的脚步。
江野站在边上，看着迦南的后背露出了一块空隙，那是刚才石棺蹭出来的铠甲缝隙，他想起埃洛斯残卷里写的，封印水晶必须碰到迦南的本体才能生效，当下咬了咬牙，攥着怀里那颗备用的水晶，猫着腰悄悄绕了过去。就在迦南转身避开林野一刀的时候，江野猛地跳起来，攥着水晶就往那道缝隙里插！
迦南察觉到背后有风，猛地回头，一掌拍在江野的背上，江野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来，却死死咬着牙，把整颗水晶推进了缝隙里。白光瞬间炸开，顺着缝隙钻进迦南体内，迦南发出一声震得山洞摇摇欲坠的怒吼，一把将江野甩飞出去：“小崽子！你敢！”
“江野！”苏芮惊呼一声，就要过去看他，林野大喊：“别管他！现在就是机会！”林野抓住迦南痛得弯腰的瞬间，纵身跳上他的肩膀，把第二颗封印水晶按在了他头顶的百会穴！迦南疯狂扭动身体，想要把林野甩下来，阿凯冒着被拍死的风险冲上来，把第三颗水晶按在了迦南后腰的旧伤上——那是当年埃洛斯长老留下的伤口，一直没愈合。
三颗水晶同时发光，符文像锁链一样顺着迦南的血管往全身钻，迦南的身体僵住了，他低着头，看着胸口慢慢浮现出的符文，疯狂大笑起来：“就这点本事？三颗水晶就想锁我？”他猛地撑开双臂，黑色的能量爆发出来，三颗水晶居然被他震得嗡嗡作响，裂缝慢慢出现在水晶表面！
“不行，他力气太大，三颗水晶锁不住他！”苏芮大喊着，把剩下两颗水晶抱起来冲上去，林野咬着牙，双手死死按住头顶的水晶，“把水晶给我！往他心脏位置按！”
迦南猛地抬起头，双眼的蓝色漩涡转得飞快，他猛地朝着林野撞过来，想要同归于尽，阿凯扑上去抱住他的腿，被他一脚踹在胸口，肋骨断了好几根，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苏芮被黑色能量扫中，闷哼一声摔在石头上，手里的水晶掉了一颗，滚到了石棺边上。
迦南甩开林野，一步步朝着倒地的苏芮走过去，黑色的能量刀在他手心凝聚：“女人，第一个杀你。”林野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抱住迦南的胳膊，冲着苏芮喊：“拿水晶！走！”
迦南抬脚往后踩，踩在林野的小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野疼得冷汗直冒，却死活不松手。就在这时，江野突然从侧面冲出来，捡起地上那最后一颗水晶，拼尽全身力气，狠狠扎进了迦南背后的主穴位！
五颗水晶，全部就位！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符文从五颗水晶里涌出来，像五根粗大的锁链，把迦南牢牢捆住，每一根锁链都勒进他的骨头里，往他身体里钻。迦南发出绝望的怒吼，拼命往洞口跑，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能量正在被水晶封印，引力从洞外拉进来，拽着他往黑洞方向走。
“不！我三百年都等了！我不能死在这里！”迦南疯狂挣扎，撞倒了好几根石柱，山洞开始坍塌，头顶的巨石一块块往下掉，林野咬着牙站起来，对着江野喊：“带苏芮和阿凯走！我来推他！”
林野攥着最后一段没钻进身体的锁链，全身的聚能都灌注到水晶里，推着迦南一点点往洞口走。迦南转过头，脸上全是狰狞，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抬手一掌拍向林野的胸口：“要死一起死！”
掌力落在林野胸口，林野一口血喷在迦南脸上，却借着这一掌的力道，猛地往前一推，把半个身子已经在洞口的迦南，狠狠推了出去！
“下去吧！”
迦南的身体瞬间被银心黑洞的引力抓住，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整个人飞快地朝着事件视界坠下去，五颗封印水晶跟着他一起下坠，符文在引力场里闪着最后一丝白光，很快就被黑洞吞没，连一点影子都没剩下。
山洞还在坍塌，林野拄着刀，转身往回走，江野已经扶着阿凯和苏芮，走到了洞口，登陆艇就在外面等着。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爬上登陆艇，江野发动引擎，飞快地离开小行星，回到了舰队上。
登陆艇舱门关上的瞬间，那颗小行星被引力拉得崩碎，碎石一块块掉进黑洞，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舰桥上，医疗兵忙着给四个人处理伤口，阿凯断了三根肋骨，江野内伤不轻，林野小腿骨折，胸口也被拍得骨裂，只有苏芮伤得轻一些。
林野躺在医疗床上，看着观测屏里那个巨大的银心黑洞，喘着气笑了：“搞定了……三个都没了……”
苏芮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掉在他手背上：“你命都快没了，还说这个。”
“命没了才踏实，”林野笑着，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这下……真的能回去种葡萄了。”
三天后，舰队离开银心，朝着埃洛斯母星航行。消息传回银河联盟，整个银河系都沸腾了，祸害了银河系几百年的清扫者三个首领，全都被干掉了，从此再也没有战争，各个星系都可以安心发展了。
半个月后，惊蛰号回到埃洛斯母星，港口挤满了来迎接的人，副总统带着各个星系的代表，早就等在那里。林野伤还没好，站在舰桥门口，对着下面的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拉着苏芮的手，走回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葡萄架上，青葡萄已经熟了，紫莹莹的挂了满架，老管家摘了一大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阿凯拄着拐杖，江野已经好了大半，两个人坐在石桌边上，摆好了酒杯。
林野走过去，拿起一串葡萄，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甜汁顺着喉咙流进去，他笑着抬起酒杯：“怎么样，我说打完就能退休，没错吧？”
阿凯笑着碰杯：“没错，你小子说的从来都没错。以后啊，咱们就天天在这里喝酒吃葡萄，再也不用管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了。”
夕阳透过葡萄叶，洒下碎金一样的光斑，风里满是葡萄的甜香，远处的银河系安安静静，星光温柔。林野看着身边的苏芮，看着旁边笑骂的阿凯和江野，端着酒杯，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一仗，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