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公开对决，理念的胜利
兽潮危机如同一次淬火，让陆辰、沈清岚、石昊三人的名字，在学院中从一个略带争议的谈资，变成了实打实的“英雄”符号。学院公开表彰，授予三人不菲的贡献点奖励和一次进入“中级秘库”挑选物品的机会，陆辰更是被破格允许提前选修部分高年级理论课程。玄甲在血鳞地龙心脏精血和暖玉的持续温养下，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甚至因祸得福，本源更加凝实，隐隐触及一阶后期的门槛。“影刃”经历实战，对修复后的身体掌控更佳，与陆辰的默契也更深。石昊的磐石巨犀得到学院赐予的土系灵矿奖励，实力稳步提升。
然而，正如陆辰所料，危机解除带来的不全是鲜花与掌声。他与沈清岚那套“离经叛道”的理论，以及他们在危机中展现出的、远超常规理解的战兽能力（尤其是玄甲的防御、影刃的隐匿突袭，以及最后那抹惊鸿一现、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净化金光”），在赢得部分人敬佩的同时，也引发了传统保守势力更强烈的警惕、质疑，甚至是敌视。
以赵启年为首的一批资深导师，联合部分思想守旧的学院元老，向学院高层连续施压。他们声称，陆辰“使用未知邪术催化战兽”、“可能已被血魂殿邪法污染或本身就是其暗子”，沈清岚“纵容并协助其进行危险且违背伦理的妖兽改造实验”。他们要求立即中止陆辰的学业，关闭保育园，对陆辰及其战兽进行“全面而彻底的审查”，甚至暗示要废掉陆辰的御兽能力，以防“制造出不可控的怪物”。
压力之下，学院高层虽然感激陆辰三人的功绩，但也无法完全忽视这些“德高望重”者的质疑。为了平息争议，也给各方一个交代，学院决定召开一场公开的“听证质询会”，由院长、数位副院长、各系主任以及部分元老组成评议团，当面听取陆辰、沈清岚的陈述，以及赵启年等人的指控，并允许双方进行辩论。这实质上，是一场关于御兽理念的公开对决。
听证会当天，学院最大的议事厅座无虚席。不仅评议团成员悉数到场，许多讲师、高年级学生，甚至一些得到风声的帝都世家代表，也都前来旁听。云逸坐在世家代表区域，神色平静，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期待。石昊则坐在听众席前排，拳头紧握，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陆辰和沈清岚并肩站在大厅中央。陆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学院制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怯场。沈清岚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袍，清丽绝伦，气质清冷如故，只是眉眼间比平日多了几分凛然。玄甲安静地伏在陆辰脚边，龟壳上暗蓝与水纹交织的光泽沉静而厚重，气息稳固。影刃则隐匿在陆辰身后地面的阴影中，若非刻意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赵启年等人坐在对面，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院长，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首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开此会，旨在厘清真相，辨明是非。陆辰学员，沈清岚讲师，近日学院内外对你们的研究方法与战兽培育之道，颇有争议。赵启年导师等人，更是指控你们使用邪术、违背伦理。你二人可有话说？”
沈清岚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厅：“院长，诸位评议。我与陆辰学员在保育园所做，乃是基于对妖兽生命的尊重与对进化奥秘的探索，旨在救治被遗弃的战兽，并尝试理解、引导其良性变异潜力。所用方法，皆基于对妖兽生理、能量回路的深入研究与谨慎实践，绝非邪术。至于伦理，拯救生命、赋予新生，何来违背？”
赵启年冷哼一声，起身驳斥：“巧言令色！救治？变异引导？沈讲师，你也是研究妖兽理论的，当知血脉天赋，自有定数！低等血脉强行拔高，如同拔苗助长，必遭反噬！陆辰的铁甲龟，防御异常，水系技能娴熟，甚至能撞伤风暴雷鹰，这岂是凡等铁甲龟所能为？还有那头暗影豹，学院记录其已基因崩溃，无可救药，如今却听你差遣，行动如常，这中间若无数力邪法，如何可能？更别提兽潮当日，那诡异的金光！此等异常，焉知不是透支战兽生命、扭曲其本性的邪道成果？甚至可能与血魂殿那等掠夺进化之法，有异曲同工之恶！”
他的指控尖锐而直接，直指核心，也代表了在场许多保守派的心声。不少旁听者暗暗点头。
陆辰待他说完，上前与沈清岚并肩，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启年，然后看向评议团和众多旁听者：“赵师所言，无非是‘血脉定论’与‘变异即邪恶’两点。学生有三问，请赵师及诸位解惑。”
“第一问，”陆辰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若血脉品阶天生注定，不可更改。那请问，上古之‘天阶’先祖，其血脉从何而来？是否在它未被发现、未被契约之前，它便已是‘天阶’？还是说，是在漫长的岁月与特定的环境中，经历了无数次我们称之为‘变异’、‘进化’的过程，才成就了后来的‘天阶’？如果自然可以，为何经过深入研究的、谨慎的引导，就一定是邪道？”
“第二问，赵师断定学生的战兽是‘强行拔高’、‘透支生命’。请问，可有证据？玄甲，”陆辰拍了拍脚边的巨龟，“气息沉稳，生命波动旺盛，本源稳固，可有一丝一毫透支衰败之象？‘影刃’，”他心念一动，身后的阴影中，影刃无声无息地显出身形，虽然瘦削，但肌肉流畅，目光锐利，气息平稳，哪还有当初狂暴崩溃的模样？“它的痛苦已然减轻，神智恢复，可有一分被扭曲控制的痕迹？判断是否邪术，难道不该以战兽的实际状态为准，而非以固有的偏见臆测？”
“第三问，”陆辰目光变得锐利，“赵师将学生的探索与血魂殿的掠夺进化相提并论。学生敢问，血魂殿之法，可是以战兽健康、潜力激发为目的？可是以平等尊重、合作共赢为基础？他们用的是血祭、吞噬、强行污染！学生与沈讲师所用，是调理、引导、激发其自身潜力！此二者，一为毁灭掠夺，一为创造新生，本质天差地别，岂可混为一谈？若因表面都有‘变化’，就一概斥为邪道，那炼丹服药可提升修为，是否也是邪道？学习知识可强大自身，是否也是异端？”
三问抛出，逻辑清晰，直指要害。议事厅内一片寂静，不少人陷入思索。赵启年脸色有些难看，强辩道：“任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你战兽异常的事实！你那套理论，毫无根据，不过是蛊惑人心的臆想！”
“毫无根据？”陆辰笑了，笑容中带着自信，“既然赵师要依据，那便请看依据。”
他转向院长和评议团，拱手道：“院长，诸位评议。口说无凭。学生请求，在此当场展示玄甲与影刃的状态，并接受评议团指定的任何非伤害性检测。同时，学生愿以玄甲，与一位拥有同阶（一阶后期）高等血脉战兽的学长，进行一场公开的、点到为止的比斗。以实战，验证学生的战兽，究竟是外强中干的‘邪术产物’，还是根基扎实的‘培育成果’。不知评议团是否准许？”
当场检测？公开比斗？陆辰的提议让所有人精神一振。这才是最直接的证明方式！
院长与几位副院长低声交流片刻，点了点头：“可。便依你所请。检测由药剂系主任与妖兽生理系主任共同进行。比斗对手……”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
“院长，学生云逸，愿与陆辰学弟切磋一番，以作验证。”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云逸从容起身，走到场中，对评议团和陆辰分别施礼。“我的风暴雷鹰伤势已愈，目前稳定在二阶初期。为示公平，我可令其将实力压制在一阶巅峰，与陆辰学弟的玄甲对战。既可验证玄甲战力，也可观察其在高强度对战下的状态是否稳定。”
由云逸这位公认的天才出手，而且主动压制战兽实力，无疑增添了比斗的公信力。院长点头：“可。便由云逸出手。”
检测首先进行。两位系主任都是德高望重的学者，亲自上前，动用多种探测法术、仪器，并辅以自身丰富的经验，对玄甲和影刃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仔细检查。最终，两人得出一致结论：
“玄甲（铁甲旋龟），生命体征极其旺盛，本源稳固厚重，无任何透支、污染、强行催化的痕迹。其水系能量精纯，与自身属性完美融合。防御力惊人，堪称同阶翘楚。整体状态，健康得超乎寻常。”
“影刃（暗影豹），体内原有的狂暴崩溃能量已被极大抑制，基因层面有修复迹象，精神稳定，与御兽师（陆辰）存在清晰健康的契约联系与信任感。虽未完全康复，但正处于良好的恢复轨道，绝无被邪术控制的迹象。”
两份检测报告，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赵启年等人脸上。事实胜于雄辩，陆辰的战兽，不仅没有“邪术”痕迹，反而健康得让专家都惊叹。
接下来是比斗。议事厅中央被清空，作为临时擂台。
云逸召唤出风暴雷鹰，果然将其气息压制在一阶巅峰层次，但对力量的精妙掌控依旧令人侧目。玄甲沉稳入场。
比斗开始。风暴雷鹰虽然压制了等阶，但其战斗技巧、速度、对风雷之力的运用，依旧远超寻常一阶战兽。它不再轻敌，一上来便利用速度优势，不断以风刃、雷击远程骚扰，并伺机近身扑击。
玄甲则稳扎稳打。铁壁与水盾结合，防御得滴水不漏。经过血鳞地龙精血滋养，它的龟壳似乎更添一丝厚重，对能量攻击的抗性也略有提升。它不再追求一击制胜，而是利用精准的水弹和沉稳的撞击，不断干扰风暴雷鹰的节奏，消耗其体力灵力。战斗经验明显比兽潮前丰富了许多。
两者你来我往，打得颇为精彩。玄甲虽然处于守势，但防御稳固，反击犀利，几次险些用水弹击中风暴雷鹰的飞行轨迹弱点。风暴雷鹰也数次找到机会，利爪和雷击在玄甲龟壳上留下痕迹，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其防御。
激战近百回合，玄甲气息依旧悠长，防御未见颓势。而压制实力的风暴雷鹰，久攻不下，反而显出些许疲态。最终，云逸主动叫停。
“不必再战了。”云逸收起风暴雷鹰，对着评议团和众人朗声道，“玄甲防御之强，根基之稳，耐力之悠长，远超寻常一阶战兽。其战斗智慧与技能运用，亦非邪术催生的无智傀儡所能拥有。此战足以证明，陆辰学弟的培育之法，确有其独到之处，且对战兽无害有益。”
连最初对陆辰有所轻视的云逸都亲口承认，其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赵启年等人脸色铁青，哑口无言。事实、检测、比斗，三重证据，彻底粉碎了他们的指控。
院长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辰和沈清岚身上：“检测无误，比斗公正。陆辰学员、沈清岚讲师，所行所为，虽与传统理念有所出入，但并未违背学院规章，亦无使用邪术、伤害战兽之实。其救治战兽、抵抗兽潮有功。所谓指控，查无实据。听证会至此，你二人并无过错。”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然，御兽之道，博大精深。新路可行，亦需谨慎。望你二人日后继续探索之时，不忘以战兽福祉、伦理底线为基。学院允许并保护一切有益之探索，但对于任何危害学院、危害御兽师与战兽之举，也绝不姑息。此间事了，都散去吧。”
院长一锤定音。听证会以陆辰和沈清岚的完全胜利告终。
人群渐渐散去。赵启年等人拂袖而去，背影萧索。不少之前持观望态度的师生，看向陆辰的目光已大为不同，好奇、敬佩、思索者皆有之。云逸走到陆辰面前，微微一笑：“陆辰学弟，今日方知，你那日与我对战，并非侥幸。你对战兽的培育和理解，令我大开眼界。日后若有暇，可多交流。”
“多谢云逸学长今日仗义执言。”陆辰拱手道谢。他知道，云逸的出面，对他赢得这场“理念之战”至关重要。
沈清岚走到陆辰身边，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淡笑意。石昊也冲了过来，用力拍着陆辰的肩膀：“哈哈，太好了！看那帮老古董还怎么嚼舌根！”
危机暂时解除，前路似乎明朗了一些。但陆辰知道，理念的对抗不会因为一次听证会而结束，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至少今天，他用事实为自己和沈清岚的理论，赢得了一片立足之地。
而经此一役，“科学御兽”、“潜能引导”的理念，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种子，虽然微小，却已悄然在不少年轻御兽师的心中，扎下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