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大比首战，一鸣惊人
天穹学院，演武广场。
今日的新生大比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巨大的广场被划分出数十个标准擂台，每个擂台周围都围满了观战的学生。呼喝声、战兽的咆哮声、技能的碰撞声、观众的惊呼与喝彩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以及淡淡的血腥与尘土气息。
御兽师之间的比斗，不仅考验御兽师自身的指挥、应变和与战兽的默契，更是战兽种族、潜力、技能、等级最直接的碰撞。胜者获得荣耀、学分，甚至可能被高阶导师看中收为弟子；败者，则只能黯然退场，或许还要承受旁人的奚落。
陆辰站在预备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身边站着体型已经颇为可观的玄甲。暗蓝色的龟壳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沉稳的气场与周围那些或躁动、或凶戾的战兽形成了鲜明对比。但也正因为这份沉稳，在那些追求威猛、迅捷、华丽的战兽中，显得有些“笨拙”和“普通”。
周围不时有目光扫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以及更多的……轻蔑与嘲弄。
“看，那就是陆辰，契约了废兽铁甲龟的那个。”
“听说他父母也是低阶御兽师，早没了，就留给他这么个玩意儿。”
“啧，铁甲龟……这玩意儿也能上擂台？怕不是被人一巴掌就拍碎了吧？”
“可不是，估计是走个过场，马上就得滚蛋。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第一轮抽到他，简直是白送一场胜利。”
“嘿嘿，我听说他室友石昊的岩甲熊还不错，可惜了，跟这种废物住一起，也不嫌丢人。”
……
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陆辰恍若未闻。他微微低头，手掌轻轻按在玄甲坚硬的龟壳上，通过契约传递着安抚与坚定的意念。玄甲冰蓝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般的“咕噜”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玄甲，不必在意。待会儿，用实力让他们闭嘴。”陆辰低声道。
玄甲转过头，蹭了蹭陆辰的手，眼神沉稳而专注。
“下一场，七号擂台，陆辰，对阵，李虎！”
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预备区。陆辰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拍了拍玄甲：“走吧，该我们了。”
他带着玄甲，不紧不慢地走向七号擂台。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各种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如同在看一个即将登台表演的小丑。
擂台上，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新生已经等候在那里。他身旁，蹲伏着一匹通体青色、毛发油亮、眼神凶戾的巨狼。巨狼肩高接近成年人的腰部，四肢修长有力，爪牙锋利，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青色气流，行动间带起微小的旋风。
疾风狼！一阶战兽中颇为出色的存在，以速度和风刃攻击著称，是许多新生梦寐以求的初始战兽之一。看其体型和能量波动，至少达到了一阶中期，甚至接近后期。
“李虎的疾风狼！据说他家里花了不少钱才弄到的！”
“这下没悬念了，疾风狼速度那么快，铁甲龟这种笨重的家伙，怕是连狼毛都摸不到，只能被动挨打。”
“啧啧，可怜的乌龟，不知道能撑几口？”
“开盘了开盘了！赌陆辰能撑过一分钟的，一赔十！赌疾风狼十秒内解决战斗的，一赔一点一！”
……
台下喧嚣更甚。李虎看着慢吞吞走上台的陆辰和他脚边“其貌不扬”的玄甲，嘴角咧开一个不屑的笑容，故意大声道：“陆辰是吧？听说你的战兽是铁甲龟？我看你这龟壳颜色倒是挺别致，染的吧？放心，我的‘青影’爪子很快，保证让你和你的宝贝乌龟，一点痛苦都没有地下去！”
说着，他拍了拍身边龇牙低吼的疾风狼。疾风狼“青影”配合地发出一声威慑性的长嚎，前爪刨地，跃跃欲试。
陆辰在擂台另一边站定，甚至懒得回应李虎的垃圾话。他看向裁判，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已准备就绪。
裁判看了看双方，例行公事地宣布规则：“新生大比，切磋为主，点到即止！一方战兽失去战斗力、跌出擂台，或御兽师主动认输，即为败！现在，比斗开始！”
“青影，上！让这废物和他的乌龟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兽！”李虎狞笑一声，挥手喝道。
“嗷呜——！”
疾风狼“青影”化作一道青色残影，带着呼啸的风声，迅猛无比地直扑向玄甲！它的速度快得在普通新生眼中几乎拉出了一道青色的轨迹，锋利的狼爪闪烁着寒光，直取玄甲那看似笨重的头颅！典型的速攻开局，意图一击制胜，或者逼迫对手狼狈防御，抢占先机。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似乎已经看到铁甲龟被一爪拍飞，或者狼狈缩头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迅猛的扑击，陆辰的声音平静地在玄甲意识中响起：“玄甲，铁壁，原地不动。”
玄甲冰蓝色的眼眸锁定疾风狼，四肢沉稳地抓地，不闪不避，头颅和四肢瞬间缩入壳中。同时，它那暗蓝色的龟壳上，水波纹理骤然亮起微光，整个龟壳仿佛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厚重的金属光泽，气势瞬间变得沉凝如山！
“铛——！！！”
一声清脆响亮，如同金铁交击的巨响爆开！疾风狼锋利的狼爪狠狠抓在玄甲的龟壳正中，预想中龟壳碎裂、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反倒是疾风狼感觉自己仿佛一爪子拍在了一座浇筑了铁水的实心钢块上！强大的反震力顺着爪子传来，震得它爪子发麻，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什么？！”李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这疾风狼的爪击，就算是坚硬的岩石也能留下深刻爪痕，这乌龟的壳是精金做的吗？！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挡住了？！硬接疾风狼一爪，纹丝不动？！”
“这龟壳什么材质？！”
“运气！一定是疾风狼没用力！”
陆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在疾风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因反震而身形微顿的瞬间，他的指令再次传达：“水弹，瞄准其胸腹，发射！”
玄甲缩在壳中的头颅猛地探出，嘴巴张开，喉咙深处蓝光一闪，一颗拳头大小、高度压缩、旋转不休的深蓝色水球，以惊人的速度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疾风狼因扑击而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胸腹部！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疾风狼刚刚站稳，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只能勉强扭动身躯。
“噗！”
水弹结结实实地轰在疾风狼的左前肢肩胛位置。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那高度压缩的水球蕴含着强劲的穿透力和冲击力！疾风狼发出一声痛嚎，整个左肩猛地一沉，仿佛被重锤砸中，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左前爪微微颤抖，显然受了不轻的钝击伤害。
“这……这铁甲龟会远程攻击？水弹？！开什么玩笑！”台下有人失声惊呼。铁甲龟能抗，或许还能用变异解释，可这明显是主动水系技能，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李虎脸色大变，又惊又怒：“青影！拉开距离，用风刃！耗死它！”
疾风狼也意识到了对手的诡异，不再贸然近身。它强忍左肩疼痛，迅速后跳拉开距离，同时张开狼嘴，青色的风系能量在口中汇聚，数道半透明的、锋利如刀的风刃瞬间成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从不同角度射向玄甲！
“玄甲，水盾，防御正面。注意控制范围，节省灵力。”陆辰的指令依旧简洁清晰。
玄甲不慌不忙，头颅前方，一面直径约半米、由高速旋转水流构成的深蓝色圆盾瞬间凝聚成型。盾面水流湍急，隐隐有漩涡流转。
“嗤嗤嗤——！”
数道风刃先后斩在水盾上。高速旋转的水流产生了强大的偏转和消解力量，大部分风刃被带偏了方向，射向两旁的地面，在坚硬的擂台上犁出浅浅的沟痕。少数几道穿透了水流，但威力大减，落在玄甲的龟壳上，只留下了几道白痕，便消散无踪。
“防御力这么强？还带主动防御技能？！”观战者们的脸色彻底变了，看向玄甲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这哪里还是他们认知中那个只能挨打、行动迟缓的铁甲龟？
李虎额头冒出冷汗，疾风狼连续释放风刃，消耗不小，却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对方的乌龟却始终稳如泰山，消耗显然更低。他心中急躁，怒吼道：“青影，用疾风步绕后！攻击它四肢和脑袋！”
疾风狼低吼一声，周身青色气流大盛，速度再次飙升，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青影，开始绕着玄甲快速奔跑，寻找破绽。它时而前扑，时而后撤，试图利用速度迷惑对手，攻击玄甲伸出壳外的四肢或头颅。
然而，玄甲的反应远超它的想象。每当疾风狼试图从侧翼或后方发动攻击，玄甲总能及时地微微转动身体，将最坚固的龟壳对准攻击方向，同时水盾始终护在要害前方。偶尔还会抓住疾风狼攻击落空、贴近的瞬间，猛地一个迅猛的撞击，或者喷出一发短促但精准的水弹，逼得疾风狼狼狈躲闪。
擂台上的战斗，变成了疾风狼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与玄甲不动如山、伺机反击的攻防战。场面看似疾风狼占据主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疾风狼久攻不下，气息开始紊乱，动作也不复最初的迅捷。而玄甲，始终沉稳，呼吸悠长，龟壳上的水波纹理微微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防御力。
“该死！这乌龟是铁打的吗？！”李虎心急如焚，眼看疾风狼体力灵力都消耗大半，对方却依然固若金汤。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青影！用那一招！撕裂爪！”李虎咬牙，决定孤注一掷。这是疾风狼最强的单体近战技能，将风系灵力凝聚于双爪，形成短暂的风刃包裹，拥有极强的切割力，但对自身消耗也极大。
疾风狼眼中凶光一闪，嘶吼一声，不再游走，后腿猛地蹬地，将所有力量与速度凝聚于最后一次扑击！双爪之上，青光暴涨，延伸出尺许长的锋利风刃，狠狠抓向玄甲的脖颈与龟壳连接处，那是龟类防御相对薄弱的位置！
这一次的攻击，威势远超之前！
台下观众屏住了呼吸。这一爪，能破开那变态的防御吗？
陆辰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冷静分析后的决断。“玄甲，解除水盾。铁壁全开，硬接！然后，趁它力竭，撞击！”
水盾瞬间消散。玄甲四肢猛地抓地，将身体重心压到最低，龟壳上暗蓝色的金属光泽前所未有的闪亮，那些水波纹理似乎都凝固成了实质的钢铁！它不闪不避，将脖颈处同样用最坚硬的角质层防护对准了袭来的狼爪。
“锵！嗤——！”
刺耳的摩擦与切割声响起！风刃与龟壳剧烈摩擦，爆出一溜火星。玄甲的身体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平移了半米，在擂台上留下深深的划痕，脖颈处的角质层被切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渗出了丝丝血迹，但终究没有被完全撕裂！防御，扛住了！
而疾风狼这全力一击被阻，身体也因反作用力而停顿在半空，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就是现在！撞击！”陆辰低喝。
玄甲眼中蓝光爆射，一直沉稳如山的气势骤然变得狂暴！它后腿肌肉坟起，暗蓝色的龟壳上水光一闪，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一颗沉重的深蓝色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因攻击受挫、身形微滞的疾风狼！
“吼！”玄甲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疾风狼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记撞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胸腹之间！它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凌空撞飞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直接飞出了擂台边缘，重重地摔在擂台下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立刻爬起来，口中溢出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擂台上，玄甲缓缓收起撞击的姿势，脖颈处的伤口在它自身微弱的自愈能力和水系灵力滋润下，缓缓止血。它昂起头，冰蓝色的竖瞳扫过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发出一声低沉而威严的低吼，仿佛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擂台上那只沉稳屹立、龟壳染血的暗蓝色大龟，以及它身边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年轻御兽师身上。
李虎面如死灰，呆呆地看着自己倒地不起的战兽，仿佛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中反应过来。
裁判也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疾风狼跌落擂台，失去战斗力！胜者，陆辰！”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轰然炸开！
“赢……赢了？！铁甲龟赢了疾风狼？！”
“我不是在做梦吧？那乌龟，那防御，那水弹，那撞击……这是铁甲龟？！”
“变异！绝对是发生了了不得的变异！”
“陆辰……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谁说十秒解决战斗的？这都快打了十分钟了吧！”
“我的贡献点啊！全赔了！”
……
嘲讽、轻视、不屑，此刻全部化为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对未知的茫然与好奇。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在陆辰身上，但其中的意味，已然天差地别。
陆辰对台下的喧嚣充耳不闻。他走到玄甲身边，轻轻拍了拍它冰冷的龟壳，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促进伤口愈合的普通药粉，细心为它脖颈处的伤口敷上。
“干得漂亮，玄甲。”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赞许。
玄甲转过头，蹭了蹭他的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与主人如出一辙的平静，以及胜利后的淡淡愉悦。
陆辰收起玄甲，转身，平静地走下擂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所过之处，再无人敢当面议论，只有复杂难明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首战，一鸣惊人。
废柴与废兽的组合，用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扎实而震撼的胜利，向整个天穹学院，发出了他们崛起的第一声宣言。
而在人群不远处，刚刚结束了自己比斗、轻松获胜的石昊，正张大嘴巴，看着陆辰离去的方向，手里的水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我……我靠……真见鬼了……”他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梦幻般的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