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社死循环
加上微信的第二天，江小念就开始了她的“浪漫”攻势。
她先是点开“芋泥波波学长”的聊天框，精心编辑了一条信息：「学长你好，我是昨天不小心弄脏你衣服的江小念。请问你那件衬衫多少钱？我转账给你。」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揣在口袋里，隔三差五就掏出来看一眼。直到下午，那个简洁的“L”才终于回复：「不必。」
就两个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冷淡。
江小念盯着屏幕，不但没受打击，反而燃起了斗志。很好，果然和那些轻易就能约出来的男生不一样，这才是她漫画男主角该有的样子！
于是，她决定把战场从线上转移到线下。
经过多方打听，她得知陆衍是计算机系大四的学长，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每周三下午都会在图书馆三楼的理科阅览室自习。
周三，江小念精心打扮了一番，抱着几本根本看不懂的高数书，鬼鬼祟祟地摸进了理科阅览室。果然，在靠窗的位置，她看到了那个清隽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他坐得笔直，面前的书和文具摆放得一丝不苟，连笔与笔之间的间距都仿佛用尺子量过。他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江小念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晚构思好的计划，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斜后方的空位坐下。
她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道具”——五个毛绒绒的可爱小玩偶，这是她跑了好几家精品店才凑齐的。
她打算把这些玩偶悄悄摆在他座位附近，摆成一个爱心的形状，等他发现时，再跳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她屏住呼吸，观察着陆衍的动静。见他完全沉浸在代码世界里，她开始行动了。第一个小兔子，放在他椅子左后方；第二个小熊，放在右后方；第三个小猫……
就在她弯着腰，蹑手蹑脚地放第四个小狗玩偶时，一个严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位同学，你在干什么？”
江小念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看见一位戴着红袖章的图书馆管理员阿姨，正板着脸看着她。而前面的陆衍，也被这动静惊扰，皱着眉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先是不解地扫过地上的玩偶，然后落在保持着诡异姿势、手里还捏着个小狗玩偶的江小念脸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眼神里迅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深沉的无奈，眉头锁得更紧了。
“我……我就是摆着玩……”江小念试图解释。
“图书馆是安静学习的地方，不是游乐场！”管理员阿姨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引得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你这些玩偶扰乱公共秩序，没收了！再有一次，记名通报你们学院！”
江小念眼睁睁看着阿姨把她精心挑选的玩偶一个个收走，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她偷偷瞟了陆衍一眼，只见他已经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第一次出击，完败。
但江小念要是这么容易放弃，就不是江小念了。
几天后，她打听到篮球队有场练习赛。她特意做了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用炫彩的艺术字写着“陆衍加油！！！”，后面还跟着一串夸张的爱心。
比赛当天，她挤到观众席最前面，每当陆衍拿到球，她就奋力挥舞横幅，大声呐喊：“陆衍学长！加油！你最棒！”
她的热情确实引人注目，连对手球队的人都频频侧目。陆衍在场上跑动，总能感觉到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和那个晃眼的横幅，这让他有些分心。
在一次激烈的抢断中，陆衍成功截球，快速反击。江小念激动得跳了起来，双手用力挥舞横幅——“哗啦！”
也许是她太用力，也许是横幅绑得不够结实，那个巨大的“加油”二字，连同那串爱心，竟然脱离了旗杆，直直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罩在了正准备吹哨的裁判头上！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裁判挣扎着把横幅从头上扯下来，脸色铁青。
江小念举着光秃秃的旗杆，僵在原地。
陆衍刚好运球经过，看着这一幕，他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甚至能听到队友压抑的低笑声。
那一刻，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这个专门来克他的小学妹直接扔出球场。
最终，比赛因为这个小插曲暂停了几分钟。江小念在裁判和全场观众、包括陆衍队友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离了球场。
晚上，陆衍结束训练回到宿舍，打开手机，又看到了“奶茶杀手”发来的信息。
「学长对不起！今天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横幅它自己飞出去的！」
「你打球真的太帅了！（星星眼.jpg）」
「你没事吧？裁判没骂你吧？」
陆衍看着这一连串的消息，感觉刚平复下去的头痛又开始隐隐发作。他放下手机，没回复。
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严格按照颜色和高度排列的书籍，以及笔筒里朝向一致的笔，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这种绝对的秩序感来安抚自己被那个“混乱之源”搅得一团糟的心情。
他实在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每次出现都能精准制造混乱的人？她的存在，简直就是为了挑战他的底线和强迫症。
而另一边，江小念抱着手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复。她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出师不利啊……漫画里都不是这么演的。”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握紧了小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行！江小念，你不能放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冰山也是会融化的！”
她打开一个新的备忘录，开始认真记录：《攻克冰山学长作战计划（修正版）》。
“图书馆计划失败，球场计划失败……下次要选一个更安静、更私密、更能展现我温柔细心一面的场合……”
她完全不知道，在陆衍的心里，她的备注已经从“奶茶杀手”升级为了 “行走的灾难” 。
而他开始认真考虑，下次见到她，是不是应该提前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