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过敏原之谜

接连受挫的江小念决定改变策略。她打听到陆衍每周四晚上都会在实验楼通宵赶项目，于是精心策划了一场“暖心夜宵”行动。
周四晚上十点，她提着热乎乎的关东煮和一杯新买的奶茶。这次是相对安全的红豆奶茶，悄悄摸到了实验楼三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那间实验室还亮着灯。
她扒在门缝往里看，陆衍果然在里面，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微弱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轮廓更加清晰。
江小念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这次一定要挽回形象！
她轻轻推开门，脸上堆起自认为最温柔可爱的笑容：“学……”
“长”字还没出口，意外发生了。她脚下不知被什么线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着向前扑去。
手中的关东煮纸杯脱手飞出，汤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她自己，则不偏不倚地撞进了闻声转头、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的陆衍怀里。
“砰——”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陆衍被她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那杯关东煮，大部分洒在了地上，还有几滴热汤溅到了陆衍的胳膊上。
“对、对不起！”江小念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膝盖却不小心顶到了他的肚子。
陆衍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因为被撞疼了，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在被江小念触碰到的皮肤接触的地方，开始迅速泛起一片片清晰可见的红疹，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瘙痒和灼热感。
他猛地推开她，踉跄着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手臂和脖子上迅速蔓延的红疹，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江小念也吓坏了，看着他瞬间变得通红一片的皮肤和痛苦的神情，声音都带了哭腔：“学长！你怎么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陆衍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发紧，他指着自己的包，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药……包里……”
江小念立刻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过去翻他的包，果然找到一个喷雾剂。她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对准他泛红的皮肤喷了几下。
几分钟后，陆衍的症状才稍微缓解，但身上的红疹依然触目惊心。他靠在实验台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依旧难看。
江小念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绞着手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学长，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你、你对什么过敏啊？是我身上的香水味吗？还是关东煮的味道？”
陆衍睁开眼，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到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从小就有轻微的洁癖和过敏体质，但对特定的人产生如此剧烈的接触性过敏，这是头一遭。
难道他真的和这个学妹八字相克？连物理接触都不行？
“我送你去医务室吧！”江小念说着就要上前扶他。
“别碰我！”陆衍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语气严厉。
江小念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和疏离，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低下头，小声说：“那……那我陪你去。”
最终，陆衍还是自己去了医务室。江小念像个尾巴一样，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他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校医给陆衍开了抗过敏药，并建议他做个过敏原检测。
从医务室出来，已经是深夜。月光清冷地洒在寂静的校园小径上。
“学长，”江小念鼓起勇气追上他，保持着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问，“你以前……也这样吗？我是说，对别人……过敏？”
陆衍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没有。”
只有你。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烦躁和……荒谬。
江小念听了这话，眼睛瞬间又红了。
她停下脚步，带着浓重的鼻音，朝着他的背影喊道：“陆衍！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就像个‘人体毒药’啊？靠近谁谁倒霉，碰到谁谁过敏？”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和自我怀疑，不像之前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可怜，而是真的很难过。
陆衍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他看到那个总是活力四射、制造各种麻烦的学妹，此刻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雨淋湿无处可去的小狗。
他沉默了几秒，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江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用力擦了擦眼睛。
“人体毒药……”她喃喃自语，“不行，我不能放弃！就算我是毒药，我也要找到解药！”
而走在前面的陆衍，感受着身上尚未消退的瘙痒，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刚才摔倒时，那个扑进他怀里的、带着淡淡草莓洗发水味的温度，以及她红着眼眶问他是不是“人体毒药”时那委屈又倔强的眼神。
他烦躁地甩了甩头。
这个江小念，果然是个麻烦。一个让他身体过敏，现在好像连心里都开始有点……不对劲的，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