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实验室惊魂

周五晚上十一点，实验楼再次亮起那盏熟悉的灯。
陆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为期三天的项目终于接近尾声，只差最后一步调试。
就在他准备运行程序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学长……”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是江小念。
她手里提着精致的纸袋，脸上带着做贼似的紧张，“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去，给你带了宵夜。”
陆衍的眉头立刻蹙起：“我不需要。”
“这次真的不会出事！”江小念急忙保证，晃了晃手里的纸袋。
“是‘沉默时光’书店隔壁那家甜品店的芝士蛋糕和热牛奶，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去那家书店的……”
陆衍敲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怎么会知道他常去那家书店？
趁他愣神的功夫，江小念已经溜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纸袋放在离他电脑最远的桌角。
浓郁的芝士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快点吃，我不打扰你！”她说着就要退到门口，却忍不住好奇地瞥向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学长，这是什么程序啊？”
“别碰！”
陆衍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江小念的手指已经无意识地碰到了桌沿的某个接口，身体不小心撞到了主机的电源线。
“啪嗒——”
屏幕瞬间黑屏。
实验室里陷入死寂。
江小念僵在原地，看着黑掉的屏幕，又看看陆衍瞬间铁青的脸色，声音都吓变了调：“我、我不是故意的……”
陆衍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一把推开江小念，颤抖着手去按开机键。
屏幕亮起，熟悉的启动界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报错代码。
——他熬了三个通宵写的核心代码，可能全没了。
“出去。”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对不起学长，我……”江小念急得快哭出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恢复？我认识计算机系的……”
“我让你出去！”陆衍猛地转头看她，眼底布满红血丝，那眼神冷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江小念从没见过他这样失控的样子。
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倔强地站在原地没动：“我不走！是我弄坏的，我要负责！”
“你负责？”陆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拿什么负责？你除了会制造麻烦还会什么？”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江小念心里。
她用力擦掉眼泪，突然冲到电脑前：“我虽然不懂代码，但我知道做错事要弥补！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陪你弄到天亮也行！”
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不管不顾的架势，陆衍剩下的斥责卡在了喉咙里。
他疲惫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抢救代码要紧。
“去把备用电源接上。”他最终冷声吩咐。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指令。
“U盘。”
“左边抽屉，蓝色的。”
“重启。”
“按F8。”
江小念像个高度紧张的小兵，严格按照指令行动。
她第一次看到陆衍工作时的样子——专注、敏锐，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时像在弹奏乐器。尽管脸色依旧难看，但他的操作有条不紊。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时，屏幕上终于跳出“数据恢复成功”的提示。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江小念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这才感觉腿都是软的。
她偷偷看向陆衍，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晨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学长，”她小声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让我帮忙。”
陆衍睁开眼，看向她。女孩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肿着，但眼神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红着眼睛说“我要负责”的样子。
“代码没事了。”他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寒意，“下次进实验室，别乱碰东西。”
“保证没有下次！”江小念立刻举手发誓，随即又小声补充，“不过……和你一起熬夜抢救数据，还挺刺激的。”
陆衍没接话，但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起身收拾东西，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蛋糕，”他说，“再不吃要坏了。”
江小念愣了两秒，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学长你要吃吗？我帮你打开！”
看着她瞬间复活的样子，陆衍在心里叹了口气。
麻烦，聒噪，笨手笨脚。
但……
好像，确实，不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