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广场喷泉事件

经过实验室的共患难，江小念明显感觉到陆衍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至少不会在她靠近时立刻露出过敏症状——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严格遵守着“保持一米安全距离”的约定。
这种进步让江小念备受鼓舞。
在蒋景辉有意无意的暗示下，她得知陆衍的母亲，也就是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教导主任，即将带队去外地考察一周。
机会来了！江小念决定策划一场盛大的告白，她要趁着“大魔王”不在，一举攻克冰山！
地点选在学校中心的星光广场，那里有全市高校都闻名的音乐喷泉。
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八点，喷泉表演最精彩的时候。
她动用了一个月的生活费，精心准备了LED蜡烛和便携音响，甚至还偷偷练习了一首告白的歌。
蒋景辉知道她的计划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注意安全。”
周五晚上七点五十，星光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江小念躲在广场角落的树丛后，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喷泉随着音乐起伏，灯光在水幕上变幻出绚丽的色彩，心脏跳得像打鼓。
八点整，她看到陆衍的身影出现在广场另一端。他似乎是刚结束实验室的工作，肩上还背着电脑包，正沿着广场边缘往宿舍方向走。
就是现在！
江小念深吸一口气，按下音响开关。
轻柔的背景音乐响起，她抱着早就准备好的向日葵花束，快步走到喷泉前，朝着陆衍的方向大声喊道：
“陆衍学长！我——”
“喜欢你”三个字还没出口，异变突生。
原本随着音乐优雅舞动的喷泉，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所有水柱猛地调转方向，以惊人的精准度，集中朝着江小念所在的位置喷射而来！
“哗——！！”
巨大的水柱像一堵墙般砸下，瞬间把她浇成了落汤鸡。
她手中的向日葵可怜巴巴地耷拉下来，音响在积水中发出“滋滋”的短路声，LED蜡烛飘在水面上，像一个个无助的小船。
整个广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朝着这个角落狂喷。
江小念僵在原地，水珠顺着她的头发、脸颊不断往下淌。她看着不远处同样被这突发状况惊得停下脚步的陆衍，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又搞砸了。这次是全校瞩目的史诗级社死。
人群中开始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还有人举起手机拍摄。江小念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
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陆衍穿过了漫天水幕，一步步朝她走来。喷泉的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衬衫，但他浑然不觉。他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眉头微蹙。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笨蛋。”他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无奈的叹息，“喷泉控制系统上周就故障了，维修通知贴了一周。”
江小念呆呆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很暖，干燥而稳定，和她湿冷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你……你不过敏了？”这是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问题。
陆衍的表情僵了一瞬，似乎才意识到这件事，忘戴手套了。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她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走了。”他拉着她，穿过还在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穿过依旧在发疯的喷泉区域，径直往宿舍区走去。
江小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突然觉得眼睛发酸。
她小声说：“学长，对不起，我又给你丢人了。”
陆衍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比起前几次，这次还好了。”
就这“还好”两个字，让江小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水迹，分不清是泉水还是泪水。
而他们身后，蒋景辉站在广场的阴影里，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和远去的背影，默默收起了手机。
屏幕上，是刚刚拍下的视频。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击了删除。
“就当是……”他轻声自语，“送给你的毕业礼物吧，阿衍。”
当晚，江小念在宿舍里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在日记本上写下：
「今天在喷泉下社死了，但是……
他牵了我的手！
他骂我笨蛋！
他没有过敏！
四舍五入，这就是告白成功了吧？」
而男生宿舍里，陆衍看着自己依旧干净如初、没有任何红疹迹象的手，陷入了长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