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未来婆婆的协议

甜蜜的“安全社交模式”持续了不到两周，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
那是个周一的早晨，江小念正在课堂上昏昏欲睡，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蒋景辉学长”的名字。
“小念，”蒋景辉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严肃。
“陆阿姨回来了，她知道你和阿衍的事了。她让你今天下午四点去她办公室一趟。”
江小念的睡意瞬间全无。
下午三点五十分，她站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外，做了三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敲门。
“请进。”
陆衍的母亲——陆静雅教授，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江小念同学，”她甚至没有请江小念坐下，直接开门见山，“我就直说了。请你离开我儿子。”
江小念攥紧了衣角：“陆教授，我和陆衍是正常交往……”
“正常？”陆静雅轻笑一声。
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照片甩在桌上——全是江小念和陆衍在一起的照片：图书馆里隔着桌子对视、食堂里分享饭菜、甚至还有星光广场喷泉下牵手的瞬间。
“一个平均绩点3.2的新闻系学生，和一个全奖直博的计算机天才；一个整天惹是生非的问题学生，和一个有严重洁癖和过敏症的敏感体质。你觉得你们般配吗？”
江小念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陆静雅又推过来两份文件。第一份的标题是《陆家儿媳行为规范》，整整三页五十条，包括：
“第四条：每日晚上十点前需向婆婆报备次日行程”
“第十三条：不得在公共场合发出超过60分贝的笑声”
“第二十七条：必须精通插花、茶道、烘焙等至少三项技能”
“第三十九条：婚后需辞去工作，专心相夫教子”
江小念看得目瞪口呆，这都什么年代了？
“第二份，”陆静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是给你的补偿。”
那是一份保研推荐协议和一张机票。
协议承诺只要江小念和陆衍分手，学校将保送她到国内顶尖的新闻学院读研，机票则是飞往陆衍即将去深造的那所国外名校所在城市。
“陆衍下个月就要去MIT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陆静雅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应该知道什么对他最好。你的存在只会拖累他，让他分心，甚至可能因为情绪波动影响他的健康状况。”
江小念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他知道这些吗？”
“他不需要知道。”陆静雅站起身，走到窗前，“作为母亲，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什么对他最好。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转过身，目光冰冷：“签了这份协议，对你，对他，都是最好的选择。否则——”
她故意停顿，看着江小念苍白的脸色。
“我不仅可以让你的保研名额消失，还能让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你家里的情况我了解过，你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吧？供你上大学不容易。”
江小念浑身一颤。她从未想过，电视剧里的情节会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陆静雅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眼镜，“现在，请你离开。”
江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她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陆静雅的话。
“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的存在只会拖累他。”
“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她想起陆衍在实验室里专注的侧脸，想起他戴着手套牵她时泛红的耳尖，想起他说“随你”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普通的家庭，想起自己中等偏上的成绩，想起自己确实总是在给他惹麻烦……
“小念？”
熟悉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她抬头，看见蒋景辉站在面前，一脸担忧。
“你见过陆阿姨了？”他轻声问。
江小念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蒋学长，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陆衍？”
蒋景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去跟阿衍谈谈吧。他……应该有知情权。”
可是当江小念鼓起勇气给陆衍发消息时，他只回复了一句：「在忙项目结题，这几天都要通宵。」
她看着那条冷冰冰的回复，再想起陆静雅那句“他下个月就要去MIT了”，心一点点沉下去。
也许陆教授说得对，他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世界里是代码、算法和顶尖实验室，而她的世界里只有怎么不把奶茶泼到别人身上。
那天晚上，江小念一个人坐在星光广场的长椅上，看着已经修复正常的音乐喷泉，第一次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