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拜师
三天后。
老娘的病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王波的捕鱼熟练度涨到了四百多。他发现一个规律——越是全神贯注地干活，熟练度涨得越快；越是疲惫的时候坚持干，涨得也越快。
“天道酬勤”——这四个字他算是品出点味儿来了。
不是那种轻轻松松的“努力就有回报”，而是往死里熬、往死里练，把每一分力气都榨干，然后才能看见那熟练度往上跳一跳。
可他也明白，光靠打鱼，练到死也就是个“捕鱼宗师”。顶天了能把水性练好、力气练大，但真要跟陈彪那种练过几手的人动手，还是不够看。
得学武。
镇上只有一家武馆，叫“威武武馆”。
馆主姓雷，据说年轻时在府城的镖局当过镖头，后来伤了腰，回镇上开了这家武馆，教些粗浅拳脚，混口饭吃。雷馆主为人耿直，跟镇上那些欺男霸女的泼皮从不对付，跟陈家更是有过节——听说是几年前陈家的少爷想强纳武馆一个女弟子做妾，被雷馆主打断了腿。
王波挑了个上午，拎着两条最大的鲤鱼，去了武馆。
武馆在镇子西头，是个三进的院子，门口挂着一块匾，写着“威武武馆”四个字，漆都掉了不少。
院子里传出一阵嘿哈声，是学徒们在练功。
王波敲了敲门。
一个半大小子开的门，上下打量他：“找谁？”
“我找雷馆主。”
“师父在里头，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出来个中年人，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走路步子很稳。他穿着件半旧的短褐，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你找我？”
王波鞠了一躬：“雷馆主，我叫王波，是镇东头打鱼的。我想拜师学武。”
雷馆主没接话，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多大了？”
“二十二。”
“二十二？”雷馆主皱了皱眉，“练武这事儿，五岁启蒙，八岁打底，十二岁才敢说入门。你二十二了，骨头都硬了，练什么？”
王波把鱼往前递了递：“我知道我岁数大了。但我能吃苦。”
雷馆主没接鱼，也没说话。
“我娘病了，我没钱抓药，攒了半个月的钱被陈彪抢走了。他还堵我家门，欺负我媳妇，还说让我拿媳妇抵债。”王波抬起头，看着雷馆主，“我不想惹事，可我不惹事，事惹我。我娘差点没了。”
雷馆主的眉头动了动。
“陈彪？陈家的那个？”
“是。”
雷馆主沉默了一会儿，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王波进了院子。院子里七八个半大小子，最大的也就十五六，最小的才七八岁，正在蹲马步。一个个蹲得腿打颤，满脸是汗。
雷馆主指着场边一块青石板：“蹲一个我看看。”
王波不知道什么叫“标准”，就照着记忆里那些练武人的样子，两腿分开，往下一蹲。
雷馆主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他的腿：“太宽了。”又按了按他的肩膀，“塌下去。”又拍了拍他的腰，“绷紧。”
王波一一照做。
刚蹲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大腿根就开始发酸，接着是膝盖、腰、后背，哪儿都开始疼。
雷馆主背着手站在旁边，不说话。
一炷香。
两柱香。
王波的腿开始打颤，额头上汗珠子往下滚。
雷馆主还是不说话。
三柱香。
王波眼前开始发花，大腿像是被人拿刀子在割，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行了。”
雷馆主终于开了口。
王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雷馆主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蹲了半个时辰。我这儿的学徒，头一回蹲马布，最长的蹲了一炷香。你是个能吃苦的。”
王波喘着气，说不出话。
“可光能吃苦没用。练武这事儿，讲究个根骨。你二十二了，筋都硬了，再怎么练，也就是个三脚猫的功夫。对上陈彪那种练过几年的，你还是打不过。”
王波心里一沉。
雷馆主站起身，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王波：“你刚才说，陈彪抢你的钱，堵你的门，还让你拿媳妇抵债？”
“是。”
雷馆主沉默了很久，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行，我收你。”
王波愣住了。
雷馆主转过身，往屋里走：“从今儿起，你就是威武武馆的学徒。每天卯时来，酉时走，管一顿午饭，不收你束脩。但有一条——别给我惹事。惹了事，自己扛。”
王波腾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他扶着旁边的木桩，大声说：“多谢师父！”
雷馆主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就在这时，院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
“哟，这就是威武武馆？挺破的啊。”
几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打头的，正是陈彪。
陈彪看见王波，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哟嗬，我说怎么今儿眼皮跳呢，原来是你这窝囊废在这儿。”
他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冲着雷馆主的背影喊：“姓雷的，你收这窝囊废当徒弟？哈哈哈哈，你们武馆是没人了吧？收个二十多的老东西，还不如关门算了。”
院子里那几个半大小子都停了练功，愣愣地看着门口。
雷馆主转过身，脸色平静。
“陈彪，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干什么？”陈彪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叔说了，你这武馆占了陈家的地，该交的租子三年没交了。今儿我就是来传个话——下个月再不交，就自己卷铺盖滚蛋。”
雷馆主没说话，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陈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丢面子，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你回去告诉你叔，”雷馆主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威武武馆这块地，是当年我爹花钱从镇公所买的，有地契，有红印。他陈家的手，伸得太长了。”
陈彪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雷馆主又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你回去也告诉你叔，他那个宝贝儿子，当年断的那条腿，是我打的。他要是记吃不记打，我不介意让他另一条腿也尝尝滋味。”
陈彪的脸涨成猪肝色，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吭声，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狠狠地瞪了王波一眼。
“王波，你行。有你好看的。”
说完，领着那几个泼皮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
雷馆主转过身，看着王波。
“看见了吗？练武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让人不敢欺负你。”
王波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先扎三个月马步。扎好了，教你拳脚。扎不好，”雷馆主顿了顿，“趁早回去打你的鱼。”
王波站在院子里，攥紧了拳头。
眼前的光幕又浮现出来：
【加入武馆，解锁新技艺：马步LV0（0/100）】
【马步：武道根基，每提升一级，腿部力量+10，气血+5】
【当前体力：中度疲劳，建议休息后开始修炼】
王波盯着那几行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抬起头，看着院门口陈彪消失的方向。
三个月后，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