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背景
王波开始闭门不出。
说是闭门，其实也就是每天卯时出门，从后巷绕道去武馆，戌时再从后巷绕道回家，两点一线，雷打不动。
镇上的集市不去，码头不去，连平日里偶尔去打点野味的河边也不去了。
柳娘把饭做好，他吃完就练功，练完就睡觉，睡醒接着练。
娘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她看着儿子每天天不亮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回来也是蹲在院子里扎马步、练拳脚，心里又疼又欣慰。
“波儿，歇歇吧，别练坏了身子。”
王波抹了把汗，冲娘笑笑：“娘，没事，练武不累，不练才累。”
娘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但看他精神头足，也就由他去了。
柳娘更细心些，每天晚上都烧好热水，让他泡泡脚，揉揉腿。王波起初不让她伺候，柳娘不听，他也只好由着她。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半个月。
这天早上，王波照常从后门进武馆，刚进院子就觉出不对——人比往常多了。
前院里站着七八个生面孔，有年轻的，也有几个看着二十出头的，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武馆。雷馆主站在台阶上，正在说着什么。
“……进了武馆，就得守武馆的规矩。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出身，在这儿都一样。练功不许偷懒，不许欺负同门，不许仗着武艺欺压百姓。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稀稀拉拉的回答声。
雷馆主也不恼，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人群最后面的一个人身上。
“你，站出来。”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绸衫的少年走出来，正是那天晚上帮王波解围的李齐。
李齐走到前面，抱了抱拳：“馆主。”
雷馆主看着他：“你就是李家的那个？”
“是。”
雷馆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挥挥手：“行了，都进去吧。
新学员们往院子里走，李齐走在最后，路过王波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王师兄。”他笑着点点头。
王波也点点头：“李师弟。”
李齐没多说什么，跟着人群进去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自顾自地去后院练功。
下午练的是拳法入门。
雷馆主教了一套简单的长拳，一共八式，让新来的弟子们先练着。王波这些老弟子也跟着一起练——雷馆主说，拳法是活的，多练多琢磨，每一遍都能有新的体会。
王波一招一式地打着，光幕上的熟练度一点一点往上涨。
正练着，他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余光一扫，是李齐。
那小子站在不远处，一边打着拳，一边往他这边瞟。
王波没理会，继续练自己的。
一套拳打完，他停下来调息。李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王师兄，你练得真好。”李齐笑着说，“比我强多了。”
王波看着他：“你刚来一个月，慢慢来。”
李齐点点头，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王波等了等，见他还站着，问：“有事？”
李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师兄，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吧？”
王波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
李齐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师兄，这儿没外人。我就是想问问，青水帮那边最近还找你麻烦吗？”
王波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李齐点点头：“那就好。不过师兄，你别怪我多嘴，青水帮那些人，心眼小得很。陈彪的事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现在不动，说不定是在等机会。”
王波看着他：“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李齐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师兄这是不信任我啊。也是，咱们才认识几天。”
他收起折扇，正色道：“师兄，我就是想交个朋友。不瞒你说，我家在镇上有点产业，我爹总是担心有人眼红。我来武馆，就是想学点本事，以后能护住自家的东西。”
他看着王波，目光坦诚：“那天晚上我看见你，觉得你是个能交的人。你练功拼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这样的人，我乐意结交。”
王波沉默着，没说话。
李齐等了等，见他还是不说话，也不恼，笑了笑：“行，师兄慢慢考虑。反正往后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转身走了。
王波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说话做事，确实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想了想，没急着下结论，继续练功去了。
接下来几天，李齐每天都会来找他说话。
有时是请教拳法，有时就是闲聊几句。他也不着急，不催不问，就是混个脸熟。
王波渐渐发现，这人确实和一般的富家子弟不一样。
他练功不偷懒，每天来得早走得晚，虽然底子差，但肯下功夫。说话做事也有分寸，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更让王波意外的是，他居然主动去帮那几个新来的弟子纠正拳法——那些人有的是卖菜的，有的是打零工的，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他照样有说有笑，一点架子都没有。
林丰私下跟王波嘀咕：“这个李齐，人还挺好的。”
王波没接话，但心里对李齐的看法，确实慢慢变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王波练完功准备回家，李齐叫住他。
“师兄，晚上有空没？请你喝酒。”
王波看着他。
李齐笑着说：“别多想，就是想请师兄吃顿饭。我在这镇上没什么朋友，跟师兄投缘，想多聊聊。”
王波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得回家。”
李齐也不失望，点点头：“应该的。那改天，等师兄方便的时候。”
他转身要走，王波忽然开口。
“李师弟。”
李齐回过头。
王波看着他，说：“那天晚上的事，多谢你。”
李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师兄终于肯认了？”
王波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翘。
李齐走回来，在他旁边蹲下。
“师兄，我那天说的话，是真心的。咱们交个朋友，不行吗？”
王波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得罪了青水帮。”他说，“你跟我走得近，没好处。”
李齐笑了：“我李齐交朋友，不看好处。”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青水帮再横，也不敢动我李家的人。师兄要是不嫌弃，往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王波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上辈子在工地上，他交过朋友，一起喝酒，一起干活，一起骂老板。后来出事了，那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这辈子，他本来不打算再交什么朋友。
但这个李齐，有点不一样。
“行。”王波说，“你这朋友，我交了。”
李齐笑起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好！那今天就算定下了。改天一定请师兄喝酒！”
王波点点头，站起身。
“我先回了。”
“师兄慢走。”
王波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
“李师弟。”
“嗯？”
“你说你家在镇上有产业，需要人护着。”王波说，“我要是练出来了，以后可以帮你。”
李齐愣了愣，随即抱了抱拳。
“那我可记下了。”
王波点点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回到家，柳娘已经把饭做好了。
娘坐在里屋门口，正借着光纳鞋底——眼睛不好，但她闲不住，非要给王波做双新鞋。
王波坐下来吃饭，吃着吃着，忽然说：“柳娘，我今天交了个朋友。”
柳娘一愣，随即笑起来。
“那是好事啊。叫什么？哪儿人？”
“叫李齐，镇东头李家的少爷。”
柳娘的笑容顿了顿：“少爷？”
王波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他不一样。”
柳娘看着他，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吃完饭，王波照常去院子里练功。
月光很好，照得满院亮堂堂的。
他练着雷馆主教的长拳，一招一式，越来越顺。
光幕上，熟练度不断跳动。
【长拳熟练度+1】
【长拳熟练度+2】
【恭喜，长拳熟练度已达到500/500】
【长拳（入门）：已熟练掌握基本招式，可在实战中运用】
王波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社交关系拓展：结识新友李齐】
【李齐背景：清河镇李家独子，家资丰厚，为人豁达，可深交】
【武道之路，既需自身勤勉，亦需良朋相助】
王波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李齐说，他家需要人护着。
他需要资源，需要时间，需要在这镇上立足的根基。
或许，这朋友交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