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撕碎家务，调研创业路
“哐当”一声，门被胡长林用力推开，他嘴里叼着烟，身上还带着工厂里刺鼻的机油味。
一进门，他就习惯性地把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外套上的烟灰簌簌落在干净的坐垫上，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印记。
“饭呢？饿死老子了！”他扯着嗓子喊，眼睛扫了一圈厨房的方向，没看到熟悉的忙碌身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不耐烦，“马秀梅！死哪儿去了？不知道老子下班要吃饭啊？”
马秀梅正坐在桌边翻看着一本旧笔记本，那是她前世偶尔记录菜谱的本子，里面夹着几张她画的卤味配方草图，还有她从老母亲那里学来的卤汁秘诀。
听到胡长林的喊声，她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做。”
“你说啥？”胡长林以为自己听错了，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火星子溅到桌面上，留下一个小黑点。
他大步走到马秀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满是怒火：“你一天在家闲坐着，连饭都不做？我在工厂里累死累活干了一天，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想造反啊？”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胡铁背着书包闯了进来.
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嚷嚷：“妈，我的限量版球鞋呢？张磊他们都买了，白色的那款，特别酷！你赶紧给我钱，我明天就要去买！”
他一边说一边往沙发上一躺，正好压在胡长林的脏衣服上，立马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嫌弃地拍着身上的灰尘：“爸，你怎么把脏衣服扔这儿啊，臭死了！赶紧拿走！”
马秀梅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对一模一样理直气壮的父子，心里一阵冷笑。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种理直气壮逼得喘不过气，他们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她的隐忍当成懦弱可欺。
她站起身，从门后拿起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围裙上是她结婚时绣的“贤妻良母”四个字，此刻在她看来格外刺眼。
她“啪”地一声把围裙扔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饭自己做，衣服自己洗。”马秀梅的目光扫过胡长林和胡铁，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只剩下冰冷的坚定，“我要开店，没空伺候你们爷俩。”
“开店？”胡长林和胡铁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胡长林嗤笑一声，伸手点了点马秀梅的额头。
语气充满了不屑：“你开什么店？你会啥啊？在家当保姆还没当够？我告诉你马秀梅，别瞎折腾，女人家就该在家好好做饭带孩子，外面的生意不是你能做的。”
胡铁也跟着起哄，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耐烦地说：“就是啊妈，你别逞能了。你知道开个店要多少钱吗？到时候店没开起来，钱全赔进去了，我的球鞋怎么办？”
他完全没注意到马秀梅越来越冷的眼神，还伸手去拉马秀梅的胳膊，试图撒泼耍赖：“妈，我跟你说，那球鞋真的特别好看，同学都羡慕我要是能穿上，肯定特别有面子。你就给我买嘛，好不好？”
马秀梅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胡铁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我的钱，我要用来开店。”
她盯着胡铁，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清晰而坚定，“你的球鞋，自己想办法。从今天起，你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该为自己的需求负责了，不要再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向我伸手。”
胡铁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母亲会这样对他。
他随即涨红了脸，指着马秀梅的鼻子大喊：“马秀梅！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儿子！你就该给我买！”
“正因为你是我儿子，我才不能再惯着你，把你养成一个自私自利、只会啃老的废物。”
马秀梅转向胡长林，语气毫不退让：“你每个月工资交上来的钱，只够家里的基本开销，一分都多不出来。
我开店的钱是我自己省吃俭用攒的，不用你操心，也不用你出钱。
以后家里的家务，我们三个人分工，你负责洗碗拖地，胡铁负责洗衣服，我负责买菜，谁也别想当甩手掌柜。”
胡长林气得脸都白了，他抬手就要打马秀梅，却被马秀梅眼疾手快地躲开。
“你敢打我？”马秀梅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决绝，“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家暴，再去你们工厂找你们领导说说，让全厂的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对待自己老婆的，看你还能不能抬得起头！”
胡长林的手僵在半空，他知道马秀梅虽然老实，但真被逼急了也敢豁出去。
他在工厂里好不容易才混上一个小组长的位置，要是因为家暴的事情被领导知道，不仅升职无望，还会被同事笑话。
他悻悻地放下手，指着马秀梅的鼻子骂：“你简直不可理喻！我看你是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马秀梅不再看他们父子俩难看的脸色，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钱包，转身就往门外走。
胡铁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你走了就别回来！永远别回来！”马秀梅脚步没停，只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
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外面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让她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的目标很明确——去菜市场调研。
要开卤味店，首先得摸清食材的价格和品质，还要看看周边的卤菜店生意怎么样，卖的都是些什么品种，定价多少，有什么优势和劣势。
她记得前世这个时候，家属院附近的东风菜市场刚扩建完，不仅面积大了不少，还增加了很多摊位，人流量很大，周边有三个大型小区，消费需求很稳定，是开卤味店的绝佳位置。
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东风菜市场，刚一进门，各种叫卖声就扑面而来，热闹非凡。
“新鲜的五花肉，刚杀的猪，肥瘦相间，快来买啊！”“青菜便宜卖了，一块钱一把，都是今早刚摘的！”
“卤鸡卤鸭，味道正宗，不好吃不要钱！”马秀梅顺着声音走过去，先来到卖肉类的区域，这里是她重点调研的地方，卤味的品质，食材是关键。
她走到一个挂着“老王鲜肉”招牌的摊位前，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马秀梅装作要买肉的样子，拿起一块五花肉闻了闻，又用手摸了摸，肉质紧实，没有异味，确实很新鲜。
“老板，这五花肉怎么卖啊？”“八块五一斤，大姐你看这肉多好，做红烧肉、做卤味都合适。”
摊主热情地介绍着。马秀梅点点头，又问：“那猪耳朵、猪蹄呢？我想做卤味，要的量可能比较大，能不能便宜点？”“猪耳朵十五，猪蹄十二，都是今天刚到的货。
你要是长期在我这儿拿，我给你算便宜点，猪耳朵十四，猪蹄十一，怎么样？”摊主很实在，直接报了批发价。
马秀梅默默记在心里，又走到旁边几个摊位问了价格，对比下来，老王鲜肉的价格最公道，而且肉质看起来最好。
她又去看了香料摊位，八角、桂皮、香叶、花椒、丁香……这些都是卤味必不可少的香料。
摊主是个老太太，很健谈，得知马秀梅要开卤味店，热情地给她介绍各种香料的品质：“妹子，你要做卤味，就得用这种好的八角，闻着香，卤出来的肉才够味。我给你算便宜点，以后你常来照顾我生意就行。”
逛到菜市场中间的位置，她看到了一家名为“张记卤菜”的店，门口围了不少人，生意很火爆。
马秀梅凑过去看了看，店里的卤味品种不算多，有卤鸡、卤鸭、卤猪耳、卤豆干等十几个品种，价格比她刚才问的食材价高出不少，卤鸡二十五一只，卤猪耳二十五一斤。
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买卤味的大多是下班回家的年轻人和带孩子的老人，年轻人图方便，老人则是觉得味道还不错。
她又接连看了另外两家卤菜店，“李记卤味”和“王婆卤菜”。“李记卤味”的价格和“张记卤菜”差不多，但品种更少，只有七八种，而且服务态度很一般，顾客问多了摊主就不耐烦。
“王婆卤菜”的价格稍低，但卤味看起来颜色暗沉，闻着香味也比较淡，买的人不多。
马秀梅心里有了底——她的卤味配方是祖上传下来的，比这些店里的味道更醇厚，而且她可以增加一些特色品种，比如卤鸡爪、卤藕片、卤海带、卤肥肠等，满足不同人的需求。
在菜市场逛了两个多小时，马秀梅把食材价格、摊位租金、竞争对手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
她还特意买了一块五花肉、几个猪耳朵和一些香料，打算晚上回家试做卤味，看看味道有没有变化，顺便也让胡长林和胡铁尝尝，让他们知道她不是在瞎折腾。
走到家属院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进去。她不是离不开这个家，而是现在还没到彻底决裂的时候。
她需要一个地方做卤味，也需要时间积累资金和客户。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胡长林和胡铁正坐在沙发上吃泡面，泡面汤洒得满地都是，脏衣服依旧扔在沙发上。
看到她回来，两人都没说话，只是脸色更加难看了。
马秀梅没理他们，径直走进厨房，把买回来的五花肉和香料放在案板上。
她系上围裙，不是为了伺候他们，而是为了自己的创业梦。她熟练地把五花肉和猪耳朵清洗干净，焯水去腥，然后按照配方把香料放进卤锅，加水、加糖、加盐、加酱油，小火慢熬卤汁。
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浓郁的香味，这香味比前世她做的还要醇厚。马秀梅看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卤锅，嘴角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