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试营业火爆，初恋暗使坏
十月二十八日，天刚蒙蒙亮，东风菜市场的巷口就飘起了淡淡的卤香。
马秀梅的卤味店连招牌都没来得及挂正式的，只在门框上贴了张手写的“试营业”红纸，下面用小字标着“买卤味送试吃装，欢迎提意见”。
她围着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在临时搭起的操作台前忙得团团转，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却顾不上擦。
“秀梅，这火是不是太急了？卤猪蹄得用文火慢炖才软烂。”李娟举着个豁口的搪瓷碗跑过来，碗里盛着刚舀的卤汁，“你看，汁都快熬干了。”
马秀梅探头看了眼卤锅，赶紧把火苗调小：“光顾着切肉了，多亏你提醒。试营业就是要试这些，火候、时间都得摸准。”
操作台是临时租的折叠桌，上面摆着四个白瓷盘，分别装着卤鸭、猪蹄、猪耳和豆干，每样都只装了小半盘——试营业主要是测口味，她特意控制了量。
刚把调整好火候的卤锅盖严，就有熟客被香味引来了。
“秀梅妹子，这是开起店了？”住在隔壁家属院的张婶拎着菜篮停下脚步，凑过来闻了闻，“这味儿比你以前给我送的还香，给我来块猪蹄尝尝。”
马秀梅赶紧切了块温热的猪蹄递过去，用一次性纸碗装着：“张婶，今天试营业，不要钱，您尝尝看咸淡怎么样，牙口不好会不会觉得硬。”
张婶咬了一口，胶原蛋白在嘴里化开，连说：“正好正好，比上次的更烂乎，我那老头子肯定爱吃。给我称一斤，就当给你捧个场。”
第一个顾客开了头，陆续就有人围上来。大多是周边的邻居和菜市场的老主顾，谁都知道马秀梅手巧，以前逢年过节做的卤味总被抢着要。
“我要半只卤鸭，孩子放学就爱吃这个。”
“给我来块猪耳，配酒正好。”
马秀梅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一边让李娟在小本子上记下来：“张婶，猪蹄一斤；刘叔，卤鸭半只，备注要剁块；王大妈，猪耳半斤，偏瘦……”
忙到八点多，第一波高峰过去，马秀梅才腾出空喝口水。
李娟翻着小本子笑：“你这试营业比人家正式开业还火，不过有几个问题——刚才王大妈说卤豆干有点淡，还有个小伙子说卤鸭不够入味，皮香肉不香。”
马秀梅点点头，掏出笔在自己的配方本上标注：“豆干下次卤的时候多泡十分钟，卤鸭要提前用料酒和香料腌半小时，这样肉里才进味。”
她特意留了个心眼，把每种卤味都切了小块放在试吃盘里，旁边摆着纸笔：
“大家吃完要是有想法，比如咸了淡了、太烂太硬，都麻烦写下来，下次来我给你们打折。”
有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真的认真写了建议：“卤猪蹄很好，希望能出卤鸡爪，追剧吃方便。”
马秀梅赶紧记下，笑着说：“明天就做，您明天来肯定有。”
试营业的节奏比马秀梅预想的要忙乱。中途卤锅的火又差点没控制好，多亏李娟盯着；
打包袋准备少了，只能临时去隔壁杂货店买；有顾客要扫码支付，她的收款码还没打印好，只能让对方先转账。
“这些都是教训。”马秀梅趁着没人的空档，把问题一条条列在纸上，“明天要提前备足打包袋，打印收款码贴在显眼处，卤锅旁边放个小闹钟，定时看火候。”
中午时分，斜对面“张记卤菜”的老板探了好几次头。
马秀梅看在眼里，心里有数——张记在这开了三年，生意一直平平，她这新店一开，难免让人有想法。
不过她没心思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试营业的细节磨顺。
有个常客提醒她：“秀梅，你这操作台太矮了，弯腰久了累，而且顾客看着也不方便，该弄个高点的柜台。”
马秀梅赶紧道谢：“您说得对，这是临时的，正式开店就换。”
下午三点左右，胡长林突然晃了过来。
他穿着工厂的蓝色工装，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人群外看了半天，直到人少了才凑过来：“生意不错啊，赚了多少？”
马秀梅正在收拾试吃盘，头也没抬：“试营业没赚钱，都是熟人捧场，不少还是白送的。”
“白送？你是不是傻？”胡长林皱起眉头，“开店就是为了赚钱，你倒好，白给人吃。‘’
给我拿只卤鸡，我晚上跟工友喝酒。”马秀梅停下手里的活：“鸡不多了，要留着给预定的顾客。
你要是想吃，明天再来，今天主要是试口味。”
胡长林脸色一沉：“给你男人吃只鸡都舍不得？我看你是开店开糊涂了。”
说完悻悻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女人家就是不会做生意”。
李娟气得骂：“什么人啊，你忙得脚不沾地，他不说帮忙还来添堵。”
马秀梅倒是平静：“别理他，咱们忙咱们的。”
她心里清楚，胡长林这是看到她生意有苗头，想占便宜了，这只是开始。
傍晚五点多，最后一份卤味卖完了。
马秀梅和李娟开始收拾摊子，把用过的一次性碗、塑料袋分类装起来，操作台擦得一尘不染——她知道做食品生意，卫生最要紧，哪怕是试营业也不能马虎。
“今天一共卖了八百多块，除去成本赚了三百，不算多，但收获不少。”李娟算着账，“光建议就收了二十多条，比赚钱还值。”
马秀梅正弯腰系垃圾袋，眼角余光瞥见店门旁边的墙根处，好像贴了张纸。
她走过去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张巴掌大的小字报，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卫生极差，食材变质，吃了拉肚子”，字迹歪歪扭扭，下面还画了个丑兮兮的骷髅头。
“这是谁干的缺德事！”李娟跑过来，气得要撕，被马秀梅拦住了。
“先别撕，看看监控。”她之前怕有人捣乱，特意在店门口装了个简易监控，是李娟儿子淘汰下来的旧摄像头，虽然像素不高，但能拍清人影。
两人赶紧回到临时住处，把监控调了出来。
傍晚四点左右，画面里出现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戴着大口罩和宽檐帽，鬼鬼祟祟地走到墙根下，飞快地贴上纸就跑了。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走路扭腰的姿势，还有露在外面的红色指甲油，马秀梅一眼就认出是吴杏花——胡长林的初恋，前几天还跟她抢铺面来着。
“肯定是她嫉妒你生意好！”李娟拍着桌子，“我现在就去找她理论！”
马秀梅拉住她，摇了摇头：“没用，她肯定不承认，闹起来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试营业本来就容易出问题，她就是想搅黄我的店。”
她冷静下来，心里有了打算。“明天我先去买几个隐蔽的摄像头，装在店门口和操作台附近。
再把每天的进货凭证都收好——老王那边的肉票，香料店的收据，都按日期整理好。”
马秀梅翻出今天的采购单，“她想挑卫生和食材的错，我就把证据摆出来，让她没处狡辩。”
李娟点点头：“我明天陪你去买摄像头，顺便帮你做个‘食材溯源公示板’，把每天的进货单贴上去，让顾客看得明明白白。”
马秀梅心里一暖，有这样的闺蜜在，再大的麻烦也不怕。
晚上躺在床上，马秀梅没觉得生气，反而更坚定了。
这次试营业不仅试出了卤味的问题，也试出了人心的险恶，这样也好，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在正式开业时顺顺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