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拓展客源，儿子生不满
十一月中旬的东风菜市场，早晚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但“秀梅卤味”店门口的队伍却从没短过。
马秀梅推出的“周三会员日”活动大获成功，会员不仅能享受八折优惠，还能优先预定限量的卤鹅和酱牛肉，短短半个月就发展了两百多 个会员。
为了拓展客源，马秀梅还请李娟的儿子帮忙，开通了外卖平台。
年轻人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店铺信息完善好，配上卤味油光锃亮的图片和顾客的好评，外卖订单源源不断。
每天光是线上订单就有几十单，加上线下销售，一天净利润能稳定在两千五以上。
生意越来越红火，马秀梅也越来越忙。
每天天不亮就去进货，回来后处理食材、熬卤汁，中午忙着接单打包，晚上要等到外卖平台关店才能休息，有时候忙到深夜，连给胡铁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
这天晚上，马秀梅刚洗漱完准备睡觉，就接到了胡铁班主任的电话。
“马秀梅家长，您好，有件事想跟您沟通一下。”班主任的语气有些严肃，“今天班里开主题班会，胡铁同学发言时说‘我妈眼里只有钱，根本不管我’，还跟同学起了争执，您看这事儿……”
马秀梅的心猛地一沉，前世她就是因为太过纵容胡铁，才把他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子。
这一世她努力赚钱，就是想给母子俩留条后路，没想到在胡铁眼里，她的辛苦竟然成了“眼里只有钱”。
第二天一早，马秀梅特意提前关店，去学校接胡铁。远远就看见胡铁背着书包，和几个同学走在一起，嘴里还在抱怨：
“我妈现在一天到晚都在店里，连顿热饭都不给我做，上次我生日她都忘了。”马秀梅听着这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胡铁。”马秀梅喊了一声。
胡铁回头看见她，脸上的抱怨瞬间变成了不耐烦：“你怎么来了？我自己能回家。”
马秀梅没生气，走上前帮他理了理歪掉的书包带：“跟我去店里一趟，妈有话跟你说。”
胡铁不情愿地跟着她来到“秀梅卤味”，刚一进门就被浓郁的卤香包围。
店里虽然已经关了门，但操作台还没收拾，盆里泡着明天要用的猪蹄，案板上整齐地码着切好的香料，墙上挂着刚洗好的围裙。
“你坐。”马秀梅给胡铁倒了杯温水，指着墙角堆着的箱子说。
“这些是今天刚到的香料，一共五十斤，我和李娟姨搬了半天才搬进来。”
她又指着操作台，“早上五点去进货，回来要把猪蹄上的绒毛一根一根刮干净，光处理这些食材就要三个小时，然后熬卤汁、卤肉，一直忙到现在。”
胡铁别过脸，不说话。
马秀梅拿出账本，翻开给他看：“这是这半个月的收入，每天净利润两千多。
你知道这些钱要用来做什么吗？”
她没等胡铁回答，就继续说。
“一部分要付房租和水电费，一部分要进食材，剩下的我存起来，一是给你攒学费，二是想给咱们买套小房子，不用再看你爸的脸色。”
“我不要房子，我就想让你陪我。”胡铁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委屈，
“上次我发烧，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忙，让我自己去医院，我同学的妈妈都会陪在身边。”
马秀梅的心一软，她确实记得那回事，那天外卖订单爆单，她忙得脚不沾地，只能让胡铁自己去社区医院。
“是妈不对，那天应该陪你去医院。”马秀梅诚恳地道歉，但语气依旧坚定。
“但妈不能因为陪你，就把店关了。你爸每个月只给你一百块零花钱，连你的生活费都不够，我要是不赚钱，咱们娘俩以后靠什么生活？”
她指着墙上的监控屏幕：
“你看，这些监控都是妈装的，因为有人想害咱们的店，上次贴小字报的吴阿姨，
你还记得吗？她现在还在背后搞鬼，想把咱们的生意搅黄。
妈必须拼尽全力把店做好，才能保护咱们自己。”
胡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记得吴杏花，那个总对他爸笑盈盈的女人，上次还给他买过游戏机。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和善的女人，竟然会害自己的妈妈。
“你想要陪伴，妈可以理解。”马秀梅话锋一转，“但陪伴不是妈整天围着你转，而是咱们一起努力。
你周末和放学有空，可以来店里帮我，给顾客递个袋子、扫个码，我付你工钱，一小时十五块，比你去外面打工还划算。”
胡铁愣在原地，他以为妈妈会像以前那样，要么道歉要么骂他，没想到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看着妈妈眼角的细纹和手上的薄茧，突然意识到，妈妈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围着灶台转的家庭妇女了，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担当。
“我……我考虑考虑。”胡铁支支吾吾地说，第一次没有反驳马秀梅的话。
马秀梅笑了，她知道，改变胡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至少，他已经开始理解自己了。
周末的时候，胡铁真的来了店里。他穿着干净的校服，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上前。
李娟笑着把他拉过来：“来，阿姨教你怎么打包，很简单的。”胡铁跟着李娟学，一开始笨手笨脚的，打包的卤味总是漏汁，还把自己的校服弄脏了。
马秀梅没骂他，只是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抹布：“慢慢来，孰能生巧。”
胡铁咬着牙，一遍遍练习，终于掌握了技巧。有顾客认出他是马秀梅的儿子，笑着
说：“这小伙子真懂事，知道帮妈妈干活了。”
胡铁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一天下来，胡铁累得腰酸背痛，手心也磨出了红印。
晚上关店时，马秀梅递给她一百块钱：
“这是你今天的工钱，一共六个小时，九十块，妈多给你十块，奖励你第一次干活这么认真。”
胡铁捏着手里的钱，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赚到钱，以前他总觉得妈妈赚钱很容易，直到今天才知道，每一分钱都浸着汗水。
他把钱递回去：“妈，我不要，我就是来帮忙的。”
马秀梅把钱推回去：“这是你应得的，你可以用这笔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存起来。”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你觉得累，以后可以不用来，但妈希望你记住，任何东西都不是凭空得来的，想要得到，就要付出努力。”
胡铁点点头，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
回家的路上，他主动帮马秀梅拎着东西：“妈，明天我还来。”马秀梅笑着嗯了一声，月光洒在母子俩身上，拉长了两个依偎的身影。
胡长林得知胡铁去店里帮忙后，气得在家摔了杯子：“一个大男人，去给女人当伙计，像什么样子！”
胡铁第一次反驳他：“我妈赚钱很辛苦，我帮她怎么了？总比你整天在家要钱强。”
胡长林愣在原地，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突然发现，这个被他忽视的儿子，已经长大了，而他和马秀梅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马秀梅不知道胡家父子的争执，她正和李娟商量着扩大经营。
“现在外卖订单越来越多，咱们两个人忙不过来，是不是该雇个帮手了？”李娟建议道。
马秀梅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雇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还能帮着跑外卖。”
就在这时，马秀梅的手机响了，是市场管理处打来的。
“马秀梅同志，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市场要评选‘诚信商户’，你的店符合条件，我们推荐你参加。”
马秀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不仅是对她生意的认可，更是对她人品的肯定。
挂了电话，马秀梅和李娟相视一笑。